第643章 永別（1 / 1）
“韓冬？”方雀元眼眸一沉，若有所思：“韓雲連……韓冬……”
“韓雲連……”
這還是方承第一次聽到雲連古聖的真名，結合方雀元剛剛所說的話，霎那之間已然明白了韓冬的身世。
原來自己與韓冬相遇、相愛，並非偶然，而是命運的安排。
“難怪師姐在離開之前，會特地囑咐我照顧好韓冬……原來，她早已知道韓冬是我命中的貴人，能助我化解生死大劫……”
方承恍然大悟，心中感慨萬千。
“爹，我想我已經找到了雲連古聖的女兒了……我敢肯定，她就是韓冬！”
方承忽然望向方雀元沉聲說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方雀元大喜，“有她在，說不定能讓你所經歷的事出現一線轉機！”
“一線轉機？”
方承眉頭一皺，有些疑惑。
方雀元沉聲說道：“承兒，你有所不知，你的第一次劫難之所以能有驚無險地度過，全因你那結拜大哥白玄鳳，為你扛下了所有劫數……”
“什麼？！”
方承頓時一愣，徹底怔住了，在這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方雀元緩緩說道：“在大漠之時，你們遇到了魔將剎鬼，若非白玄鳳及時覺醒伽落記憶，你們根本無法順利離開大漠，抵達斷魂林。因為在你們走了之後，你身上的劫數，成功引來了沉睡的天道……”
“天道？！”
方承心中一驚，自是知道天道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難道說，在自己與顧熙跟隨師傅沈然離開之後，是白玄鳳獨自一人攔住了天道？
想到這，方承心裡忽然有些後悔，下意識攥緊了左拳。
與白玄鳳結義之初，早已立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可是大劫降臨之時，自己卻……
方雀元繼續說道：“天道雖被丹祖封印萬年，陷入沉睡之中，但隨著這些年來煉丹氏族七處起源之地不斷遭到老洛皇的人破壞，它已經開始有了甦醒的跡象……
“若非白玄鳳……不，若非玄祖伽落出手，光憑沈然一人，根本攔不住天道加害於你。
“不過，玄祖伽落乃是這萬年期間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又加上他九世輪迴修來的實力，當時僅有半步摘星實力的白玄鳳，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股龐大的力量？
“他其實也與何應天一樣，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這就是他，為你抗下劫難所要付出的代價……”
方雀元說完，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大哥……”方承聽到這，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愧疚之意。
沒想到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白玄鳳一直在他身後默默付出，一個人承受了一切。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為你負重前行罷了……
“這一次白玄鳳會出現在丹墟界，也是早已預料到你會遇到危險。”方雀元感嘆道，“他明明已經遍體鱗傷，時日無多，還是想要再替你最後抗一次生死大劫……”
“承兒，你今生今世能有這麼好的一位兄弟，此生，足矣無憾了。”
“大哥……”方承漸漸沉默地低下了頭，腦海中回憶起與白玄鳳之間的往事，心如刀割般疼痛。
“不行，我不能再讓他替我抗下一切，我必須要帶人回丹墟界幫他！”
方承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堅定的神色，想到白玄鳳還留在丹墟界之中與老洛皇交戰，便想要原路返回，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你現在回去，又有什麼用？”方雀元忽然問道，“經歷過這麼多事，你現在已經損失了一條手臂，身負重傷，就算現在讓你回到了丹墟界，你又能為白玄鳳做些什麼呢？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我……”
方承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雀元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你現在更應該做的，是儘快找到韓冬，解開她的命格。
“若真如雲連古聖生前所預料的一樣，你與韓冬之間有著任何人都斷不去的羈絆，能為你破開這一次劫難，那麼有她相助，你與白玄鳳才有可能得到一線轉機，破解死局！”
方承愣住了，想通一切後，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才冷靜了下來。
他明白，必須先帶著方天找到韓冬，破解她的命格缺陷，才能返回丹墟界，幫助白玄鳳阻止老洛皇解開天道封印……
就在這時，方雀元的身軀忽然再次變得模糊了幾分。
即便透過了他的軀體，也已經能夠看清楚他身後的景象……
“爹！”
方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臉上不免露出幾分慌張之色。
他與方雀元剛剛重逢，難道這麼快就要迎來離別了嗎？
“時間快到了……”
方雀元無奈嘆聲道。
“承兒，莫要難過，我早已在十八年前身隕於斷魂崖之中，如今不過是一道執念罷了，早晚都會消失……”方雀元笑著安慰道，“能在離開之前，最後再看你一眼，我已死而無憾，不必為我傷心。”
“可是……”
方雀元微微一笑道：“承兒，你長大了，身上繼承了我的意志，相信你娘還活著的話，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應該也會與我一樣，為你感到驕傲。”
“承兒不孝！”
方承跪在方雀元面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聲音變得有些抽泣。
悲傷的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打溼了他泛紅的眼眶。
身為人子，未能盡孝，看到父親即將消失在自己眼前，卻只能無能為力……
方雀元看著悲傷的方承，心中忽然有些不捨，想要伸出手觸碰一下自己的兒子，卻怎麼也做不到……
“哎……”方雀元深深地嘆了口氣，只能將心中無人知曉的苦澀，化為一個坦然的笑容，對著長跪不起的方承輕聲說道：“承兒，起來吧。”
“命運在你我父子身上，開了很多玩笑，從你一出生開始，就狠心拆散了我們一家。但你爹我呀，從來沒有想過要向它屈服……”方雀元笑道，微微揚起了頭，“因為爹相信，就算我贏不了它，早晚有一天，你會代替我，將它狠狠地踩在腳下！”
方雀元說著，他那模糊的身形已是接近虛無。
他微微仰頭望向了天空，這道執念即將消散之際，一身青衣的他，臉上依然是往日裡讓人印象深刻的溫暖微笑：“爹要走了，只可惜沒辦法留在你的身邊，繼續保護你了……”
一道柔和的青光忽然從他胸膛之上湧現而出，漸漸化為一枚丹藥的模樣，飛到方承的面前。
“爹最後能幫你的，就是給你留下這枚丹藥。它能讓暫時控制住方天，讓方天幫你修補韓冬的命格。”
“這算是爹臨走之前，最後能為你做的一件事了……”
方雀元低下頭，環視了周圍一圈，目光一一放在了方承的每一位同伴身上。
“哈哈哈哈……”臨走之際，腦海之中回想起自己這一生，方雀元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傲然之色，發出一陣大笑。
他仰起頭，最後再望了一眼這斷魂林的天空，高聲吟誦道：
“劍斬摘星如草芥，腳踩月恆震四方。來世若再登天路，願以一丹弒真仙！”
“我方雀元，去也！”
笑聲陣陣迴盪在斷魂林之中，方雀元那偉岸的身軀也在這一刻化為一道耀眼的青光，徹底消散在眾人眼前。
“吾等……恭送雀元公！”
顧熙、夏涼安、楚逆辰與楚紅河四人，望著方雀元消失的地方，眼中浮現出一抹敬畏之色，雙手抱拳，低頭行禮道。
“爹！”
方承急忙抬起頭，卻已經不見方雀元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悲痛。
“爹……你真的走了嗎？”方承癱倒在地，有些失神，一時之間心中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畢竟他才剛與方雀元重逢，沒想到這麼快就迎來了離別。
而這一次離別，還是永遠……
“來世若再登天路，願以一丹弒真仙……”沉默了許久，方承終於穩定住心中情緒，嘴裡忽然喃喃念起方雀元最後所說的話，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低聲感嘆道：“爹，若有來世，承兒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方承抬起衣袖，抹去眼邊淚水，而後伸出手，撿起地上那枚方雀元最後給他留下的丹藥。
“楚紅河，還有酒麼？”他忽然轉過頭，望向楚紅河問道。
楚紅河點了點頭，手中藍光一閃之時，就已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壺好酒，拿到了方承的面前。
“青衣劍影今猶在，天下再無雀元公……爹，承兒送你！”
方承感嘆了一聲，將那枚丹藥收好後，從楚紅河手中接過那壺酒，仰起頭狠狠地痛飲了一大口。
半壺烈酒下肚，方承的臉頰微微浮現出一抹紅潤，頓時感覺身體暖了不少，眼中那抹悲傷之色這才淡去了不少。
隨後，他重新站起了身，將剩下半壺酒灑在了方雀元最後所在的位置，任憑醇香的酒水融入泥土之中。
做完這些後，他緩緩地走到了一旁昏迷的方天的身旁，將那枚丹藥塞進了方天的嘴裡，而後對著顧熙、楚逆辰等四人沉聲說道：
“兄弟們，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