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楊世成(1 / 1)
楊世成?
楊贊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已經湧起了軒然大波。
這個人他當然知道,而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這個人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那麼眼前這個男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難道……
想到這裡,他罕見的有些失態。
自從做到楊家家主這個位置上後,很少遇到這種讓他內心一點底氣都沒有的局面了。
“你想說什麼?”
姜雲哲聞言抿了抿嘴唇,不緊不慢的說道:“實際上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只不過你現在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畢竟這件事是你內心最觸目驚心的傷疤,一旦揭開就是血淋淋的,我說的沒錯吧。”
姜雲哲倒是不急於說出來,似乎想讓對方感受到那種被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恐懼。
謝雲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下巴,沒有說話。
楊讚的左腿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他把自己的聲音控制的儘量平穩,這才沉聲說道:“狂妄的小子,等會我看你還有沒有命活著出去。”
姜雲哲聽到這話,輕笑兩聲,接著說道:“你本來還有一位哥哥,名為楊世成,不論是才幹還是個人能力來說,都比你強出不少,就算在胡林市都是出類拔萃的,依照慣例,他最後絕對能得到楊家家主之位。”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奇怪:“不過,看目前的情況,顯然並不是。”
謝雲聞言被勾起了幾分興趣。
這道密辛他之前也從未聽姜雲哲提起過。
“這是為什麼?”趙致遠歪著頭問道:“難道是那個楊世成主動讓位?”
姜雲哲搖了搖頭,緩聲說道:“當然不是,早在十幾年前,楊家在胡林市就非常鼎盛,這個家主之位可是一個香餑餑,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放棄的。”
“那是為什麼?”趙致遠微微往前湊了湊身子。
聽到這裡,楊贊心中再無僥倖心理,他的目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怒火和驚懼,冷聲呵斥道:“夠了!”
姜雲哲見他如此失態,臉上絲毫沒有意外之色,他抿了抿嘴唇,輕嘆一聲,說道:“不得不說,有些人確實天生就會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在知道競爭無望後果斷的下手,這才……”
說到這裡,他沒有接著說下去,但是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嘖嘖。”聽到現在,謝雲也明白過來,有些驚奇的看了楊贊一眼,說到:“還真是看不出來啊,表面上穿的人模狗樣的,其實是個弒兄的狠茬子,厲害,厲害啊!”
楊贊噌的一下從寬大的老闆椅上站了起來,隨後抄起一個菸灰缸,狠狠地從地上擲了過去。
“啪!”
無數碎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地面上,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不要再說了!”他的臉上有著掩飾不住震怒,因為用力過度的緣故,還有些扭曲。
姜雲哲似乎將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仍然自顧說道:“唉,楊世成也是一代年輕俊傑,他肯定臨死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親人手上,畢竟他打小最寵愛的親弟弟。”
姜雲哲的話,迴盪在楊讚的耳邊,宛如一道驚雷直接炸響。
他的腦海中,無法抑制的出現了一副畫面。
那是一個笑容和煦,約莫十來歲的少年,他的手邊牽著一個還在流鼻涕的小孩子。
“弟弟,今天你就要去外地求學了,雖然爸媽對你有些狠,不准你回來,但是這也是他們的一片好心,你要體諒。”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有人欺負你,那就通知哥哥,我幫你做主。”
“缺錢花不用瞞著,直接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縱使事後被父親知道,頂多是挨一頓打,不礙事的。”
……
不得不說,楊世成的確是一個驚才豔豔之輩,小小年紀處事卻非常老成,可惜……
想著想著,楊贊下意識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對於他來說,在雙手沾滿鮮血的那個夜晚,他的良心就彷彿被無數的螞蟻啃噬。
一晃過了十多年,可每天夜裡都是如此。
這種讓他抓狂的感覺彷彿一塊巨石一般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悔不當初,但是不如此做的話,權勢、地位,都將和自己擦肩而過。
他這輩子的成就註定有限,只能當那個人的影子。
半晌之後,楊贊才回過神來,癱軟的坐在老闆椅上,神情有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後背上已經溼透了,彷彿剛才經過了一場大戰。
他喉嚨艱難的滾動了一下,澀聲說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看你的歲數也不大,十幾年前應該只是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子罷了。”
姜雲哲抱著肩膀,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親手毀了你的哥哥,同樣也親手毀了楊家的未來。”
他這話說的倒也沒錯,在楊世成的領導下,楊家的成就絕對不會止步於胡林市。
雖然楊贊這些年做的也可圈可點,但是比起楊世成來,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個性情溫和,處事公道老成,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之風。
另一個做事偏激,竟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各種陰謀詭異信手拈來,讓人觸目驚心。
不得不說,造化弄人。
同父同母,同一個環境長大,這對兄弟的性情竟有著天差地別。
楊贊深深的撥出一口氣,就像誤入淺攤的魚,瞪著死魚眼,問道:“你今天過來不會就是單純的想說這件陳年舊事吧。”
他伸出手來,端過一杯熱茶,抿了兩口,略微定了定神,又補充道:“說吧,說出你的來意,你想要錢還是要權?”
姜雲哲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詭異之色。
實際上,到現在,這個所謂的楊家家主才算是真正的服軟了。
不過這些都是表象而已。
若不是在五百年的時間裡和他多次打交道,肯定也會被矇蔽過去。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