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長生，即是樊籠（1 / 1）
聽到這番話，劉老太太下意識思量起來，左手輕輕的在龍頭柺杖的頂端摩挲。
半晌之後，她心裡猛地一沉：“難道……難道……”
“不錯。”
姜雲哲點了點頭，一臉正色的說道：“其他三大家族有鎮魂殿的人。”
“有羊圈，有模羊群，有牧羊人……”
頓了頓，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當然也會有牧羊犬！”
“鎮魂殿之所以能在荊門興風作浪，就是因為其他三大家族中有效忠他們的人！”
聽到高這番話，劉老太太神色一震，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這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她之前還有些疑慮，不清楚鎮魂殿是如何運作，又是如何監管他們的。
但是現在，她懂了。
正是因為有牧羊犬的存在，他們才能把局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那……”
她遲疑了一下，這才沉聲說道：“我劉家有沒有……”
姜雲哲聞言擺了擺手，隨口說道：“牧羊犬多了的話會被察覺的，所以鎮魂殿並沒有安插太多的棋子。”
“因為數量影響不了戰局，質量才是！”
頓了頓，他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這才接著說道：“我之前和你說的出手對付胡玉波，就是因為如此。”
“難道他是鎮魂殿的人？”
劉老太太聞言臉色一沉，直接脫口而出。
“不錯。”
姜雲哲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他雖然身在胡家，地位顯赫，但終歸只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而鎮魂殿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聽到這話，劉老太太渾濁的眼神一凝，緩緩開口：“什麼條件？”
姜雲哲嘴角揚起一抹莫名的笑容，輕輕吐出兩個字：“長生。”
嗡！
這兩個字猶如一記驚雷直接在劉老太太的耳畔炸響。
她臉色複雜，眼睛瞪得渾圓，身軀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兩個字就像是擁有著某種魔力一般，讓她險些心神失守。
“長生……長生……”
不知不覺間，她後背已經溼了一片，額頭上更是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長生這種虛無縹緲的說法，一直如海市蜃樓一般，被人渴望，卻得不到。
歷代的帝王有不少都派人去求長生之術，徐福輾轉東瀛，同樣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當然，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他們都寂滅在歷史的塵埃中。
之前她就暗暗猜想，鎮魂殿的報酬肯定無比豐厚。
但是……
但是她仍是低估了。
沒想到鎮魂殿居然掌握著長生之法。
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姜先生，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劉老太太緊鎖眉頭，眼神中閃過一抹炙熱，稍縱即逝。
姜雲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當然是真的。”
“長生卻有其事。”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這種長生歸根結底只是一種假象而已。”
“哦？”
劉老太太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對他的話，不太明白。
既然是長生，又怎麼會是假象呢？
姜雲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某種神異的力量確實可以讓你擁有無盡的生命，但是也會讓你淪為可憐蟲。”
“因為所謂的長生根本就是一處樊籠，你困在其中，苦苦掙扎……”
說到這裡，他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被困了五百年的時間，對這種感覺記憶猶新。
長生對很多人來說，確實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但是如果你每天醒來的時候，發現都是同一天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開始倒還好，因為這個所謂的世界對你來說都是新鮮的，都充滿了挑戰性。
你可以為所欲為，你的慾望在得到無休止的放大……
因為你知道，無論是做什麼，第二天都會重置，就像是嶄新的一天，嶄新的一段人生。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漸漸變得煩躁，變得失去本心，變成一隻徹底淪喪在慾望中的野獸。
屆時，你還是你嗎？
他當時也經歷過這個階段，至今想起來仍是心有餘悸。
那種自暴自棄，那種神志不清的感覺，就像是八爪魚的觸手一般，讓他毛骨悚然。
還好，最終他守住了一線清明，開始尋求出路，開始學習各種技能，開始為以後鋪路……
暗中積蓄力量……
他無時無刻都想著逃出那方樊籠……
幸運的是，他終於成功了。
而且，對於長生，他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受。
如果一個人真的長生不死，他會活得非常快樂嗎？
這個問題，在每個人心裡，恐怕都有著不一樣的答案。
“呼……”
姜雲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臉正色的看向劉老太太，緩聲說道：“相信我，所謂的長生根本就是一個騙局而已。”
劉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想不通為什麼這個年輕人的語氣如此篤定，好像親身經歷過一般。
沉默了幾秒鐘，她這才點了點頭：“我相信姜大師的話。”
頓了頓，她一臉正色的說道：“距離那場浩劫還有多久？”
姜雲哲聞言沉吟了片刻，這才輕聲說道：“一個星期之內。”
他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推測出來的。
牧羊人之所以陷入沉睡，就是因為使用了那件重器。
現在，算算時間，也到了甦醒的時間了。
屆時，他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存在，以及種種佈置。
所以，這場浩劫是必然的。
劉老太太聞言並沒有急著開口，緩步在諾大的正廳中緩緩踱步，半晌之後，她這才偏過頭看向姜雲哲，一臉正色的說道：“姜大師之前提出的要求，我應下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鎮魂殿的眼線全部拔除，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一線生機。”
聽到這話，姜雲哲點了點頭：“不錯，除了鎮魂殿的眼線外，還有其他居心剖側的人。”
“在這種環境下，任何魑魅魍魎都會跳出來。”
“現在可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
一邊說著，他渾身逸散出恐怖的殺氣，宛如實質一般，不斷的在身邊縈繞。
劉老太太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瞳孔驟然一縮。
半晌之後，她眼中閃過一抹讚賞，緊繃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對她來說，姜雲哲越強，勝算也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