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牢籠（1 / 1）
曹景記得《妖界遊記》中提過妖族內部自相殘殺的事。
妖族本就是開啟靈智的草木鳥獸，尤其是低等妖獸，它們只為自己，只依照本能行事，並沒有族群之類的概念。
更別說是道德素質什麼了。
當然，這只是說剛剛開竅成精的妖族，只要入了境界的大妖們，自然有著自己的文明認知，思想文化。
《妖界遊記》的作者許還山說了一句話，被人們奉為真理。
妖族若不自相殘殺，人族當亡。
說這種話的人很多，而且各個都是極有影響力的人。
比如，妖族若得傳承，人族當亡。
這是至聖漢傳承說的。
妖族若不缺功法，人族當亡。
這是青藤書院張浩然說的。
……
由此可見，人族活得何其膽戰心驚！
妖族一直是人族頭頂揮之不去的烏雲。
漢傳承還說過一句話，繁衍能力才是第一生產力。
漫山遍野，殺不盡，望不穿，數不清的妖族，永遠比人族更有生命力。
不過還好，幸虧人族有一宗兩院三門四聖地。
是他們撐起了人族的天空，不被妖族烏雲所掩蓋。
莫愁島，正是四聖地之一。
沒人知道誰強誰弱，反正都是強得離譜，強得變態那種程度。
一直以來，給四聖地排名，都是以對人族的貢獻為標準的。
比如中京聖人府，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養浩然之氣傳承不斷，當居首聖。
又如劍山，位處北荒大山之中，與妖族為鄰，世代守護人族北境。山內修道者一入元嬰期，必先入妖界完成試煉。
無論斬殺妖族的數量，還是被妖族斬殺的修行者，劍山都是最多。
所以，劍山在四聖地排名第二。
還有莫愁島，數萬年來鎮壓龍族不得擅入人間，排第三。
《妖界遊記》中沒有提及第四個聖地的資料。
曹景回憶著，卻越來越覺得莫愁島有點不靠譜。
莫愁島位列人族四聖地之一，理應光明偉大聖潔，為什麼會有怪樹林這樣背道而馳的陰暗角落？
人妖和睦共處，公平交易……一方給妖族提供功法，另一方則給人族提供天材地晶。
在兩族道德君子的眼中，這都是十惡不赦的資敵行為。
怪樹林的交易，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世代莫愁島主容許這樣的存在？
為什麼交易地點會選擇在四聖地之一的莫愁島？
為什麼怪樹林會有著挑戰這麼一說？
為什麼主線任務會讓探查莫愁島女主人花香鳳失蹤之謎？
為什麼萬年來，妖族容許自己的聖典《大衍聖經》放在莫愁島而沒有拼命來搶？真是因為畏懼莫愁島主的實力嗎？
為什麼小莫會擔心發生變故？
為什麼身為莫愁島主獨子的莫傲天，會是個傻愣兒？
為什麼莫愁島主會將龍族血珠傳授於自己？
……
……
曹景越想越怕，越想疑問越多。
慢慢地，一張似而非似，模模糊糊的畫面展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很模糊，像是一團紛亂的線團，雜亂無章，沒法理清。
但他發現，在這些紛亂的線團中，似乎有一個線頭。
只要找到這個線頭，一拉……所有的謎團都會解開。
天材地晶的來歷讓曹景震驚不已，他都不知道是怎麼跟蛛蛛告辭離開的。
漫無目標的在樹林裡遊走著，曹景考慮著自己的未來。
莫愁島絕對是一根相當粗的大腿，莫愁島主雖然在千年前孤身前往萬妖大谷搶奪妖族聖典時受了傷，但現在實力依舊穩如狗。
那天他先抗天劫，黑龍後邊想來佔便宜，最後卻沒敢動手！
按正常的來，他應該是安心待在這裡，讓小莫帶書本來，積攢精元衝境升級才是正道。
但不知道為什麼，曹景竟然跟小莫一樣，產生了逃出莫愁島的念頭。
似乎有一片烏雲漸漸飄來，陰影籠罩住了整個小島。
……
“哥，今天做什麼好吃的啊？”
小莫來到廚房，看著燒飯的莫傲天，喊了聲。
“魚。”莫傲天專心颳著魚鱗，頭也沒抬，說。
“哥，你說父親真的受傷了嗎？”小莫走到莫傲天身邊，蹲在灶火前，扔了一根木柴進去，隨口問。
莫傲天一愣，握著菜刀的手也停了下。
“……”莫傲天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繼續刮魚鱗。
“哥。”小莫抬頭看著自己親哥，低聲問道：“哥，你的頭還疼不？”
莫傲天渾身顫抖，額頭青筋賁漲。
“你怎麼了？”莫傲天看著妹妹，沉聲問。
小莫低下頭，眼中含淚：“我想媽了。”
莫傲天身子一震，他緩緩用手摸著小莫的腦袋，不說話。
“哥。”小莫哭泣著。
莫傲天的眼中終於流下了兩道淚水。
他雙眼通紅，不知想起了什麼悲催往事，不能自己。
突然，莫傲天像是瘋了般，用頭去撞灶臺。
灶臺青磚被撞得四分五裂，他的額頭卻是毫髮無傷。
“哥！”小莫抱住莫傲天，兄妹倆大哭起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五年前，她三歲，莫傲天七歲。
有一天，她玩耍時，不小心將掛在牆上的母親畫像給點著了。
那是母親唯一的一張畫像。
父親震怒，要揍她。
一向疼愛她的哥哥莫傲天攔在身前，擋住了父親那怒獅般的身影。
父親不知想起了什麼，更怒，失手將莫傲天打飛。
從那以後，哥哥莫傲天的腦子就不怎麼好使了。
哪怕以父親絕頂的手段，也無法讓他痊癒。
從那以後，父親雖然依舊很疼她，但小莫心底裡，已經有了陰影。
這件事，再加上母親花香鳳的失蹤，一直是莫家三人心頭的一塊創傷，不能碰，誰碰誰死。
胖乎乎的小莫抬頭望著窗外的晴空，心想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會不會也跟莫愁島一樣，像個牢籠般。
只不過大了一些。
沒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