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題大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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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祠堂。

咚!

咚!

咚!

突然,一陣莊嚴而又沉重的鼓聲自內傳出。

這是周家的傳世堂鼓,每逢大事都會被主事者敲響,以此召集所有族人前來。

周家上下,但凡聽到鼓聲的男女老少全都一臉疑惑,但都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三五成群的趕往祠堂。

祠堂裡,周富強氣呼呼的擂完鼓之後,隨手將鼓槌扔到了一旁,對率先趕來站在大門口的周富明使喚道:

“富明,去把廂房的長凳搬來。”

“哦。”

周富明乖乖點頭,心裡琢磨是要開家族大會嗎?

難不成……陳陽說服了富強哥,可以讓我們把地租出去了?!

想到這裡,周富明瞬間兩眼放光,呼吸都不自覺的加重了,心裡按捺不住的開始激動起來了,連忙轉身要去搬長凳。

“還有!”

這時,周富強又添了一句:“把訓誡鞭也請出來!”

什麼?!

僅僅是一個呼吸間,周富明的內心就經歷了兩級反轉!

上一秒內心有多欣喜,下一秒錶情就有多驚恐!

周富明的瞳孔肉眼可見的逐漸放大,雙唇微張。

訓誡鞭!

那可是對周家罪人的最重懲戒啊!

訓誡鞭下再無周家人,意思是說但凡被訓誡鞭懲罰過的周家之人,今後就會被趕出周家,不在是周家之人,死後牌位不得進入周家祠堂!

到底是誰犯了滔天大錯?

居然讓富強哥把訓誡鞭都請出來了?

周富明內心惶恐的同時,身子止不住的一哆嗦僵在了原地,背脊冒出汗水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

周富強正憋著一股怒氣沒處撒呢,見周富明不動,語氣十分不快的催促道。

只見周富明被呵斥地腿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連忙邁開步子走進了廂房。

搬來長凳之後,周富強來到正堂之上,點燃三炷香,插在了香爐上。

而後他虔誠地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後,朗聲說道:“祖宗在上,今日請訓誡鞭,懲戒家中不肖子弟!”

上完香之後,周富強大手一揮,意思不言而喻。

周富明不敢掉以輕心惹周富強不悅,連忙上前用一把剪刀剪斷繫著訓誡鞭的黑色繩索,將懸掛於房梁之上的訓誡鞭給請了下來。

周富明雙手微微顫抖著,將訓誡鞭鄭重託著,而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案臺之上。

這是周家的規矩,請訓誡鞭必須有儀式,這是對先輩的尊重,也是對事情的重視。

訓誡鞭是由周家先輩用鐵皮手打而成,長兩米,重十八斤,上面佈滿了鐵皮疙瘩。

這一鞭子打在人身上,傷筋動骨是小事,一不小心力氣大點,可是會出人命的!

看著這泛著冷光的訓誡鞭,周富明渾身不自覺的一哆嗦,頭皮一陣發麻,深感驚悚。

做完這一切之後。

周富明低著頭退出了正堂,站到了祠堂大門處。

這時候,已經有不少周家人趕來了,但都圍在祠堂大門口,沒有走進去。

每逢大事,祠堂裡面只能進周家成年男子,其餘婦女孩童,只能站在祠堂外聆聽。

而成年男子,必須在聽到族長的召喚之後,才能進來。

尤其是傳世鼓響起來的時候,每個人都必須格外重視,這裡面的規矩必須嚴格遵守。

眾人看到祠堂正中橫亙著一條長凳時,腦海裡都冒出了一個疑惑,這是怎麼了?

大家互相看來看出,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一時間議論紛紛,聲音嘈雜。

周富明的媳婦從人群后面擠了上來,一把摟住自家的男人的胳膊,在耳邊輕聲問道:“老公,這是要幹什麼啊?”

“閉嘴,別問!”

周富明低聲啐了一句,兇狠的瞪了一眼媳婦,表情可怖又惶恐。

眼看周富明的神情,她心裡一咯噔,預感到了大事不妙,連忙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不再言語,只是摟著老公的雙手不禁加大了力氣。

顯然她也因為老公的反應變得緊張起來了。

周富明繼續勾著頭,對不少人投來的好奇目光都視而不見。

許是周富明的表現,讓人們瀰漫起了一絲或有或無的心悸,聲音慢慢小了下來,最後變成沉默。

眾人面面相覷,依舊十分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周富強從正堂中走了出來,所有人將目光轉向了祠堂裡。

當看到周富強手持訓誡鞭的時候,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震驚、恐懼的表情一瞬間出現在了人們的臉上。

在看到訓誡鞭的時候,眾人終於知道了周富強為什麼要擂鼓傳人了!

這是要把家法搬出來懲戒逆徒啊!

已經多少年了,訓誡鞭一直掛在祠堂的房樑上,從未動用過,但今天居然被請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大家目瞪口呆、驚懼惶恐、困惑不解。

砰砰砰!

心跳聲,傾耳可聞。

越來越多的族人趕來了,看到祠堂內的景象,都不禁腿下一軟。

看到人差不多到齊了,周富強幹咳一聲,然後擺出族長的架勢,語氣威嚴地說道:

“周家成年男子,入祠堂!”

話音一落,婦女們連忙拉著少不更事的孩子們退散開,留下週家男性在祠堂門口。

周家男子們互相瞅了幾眼,猶豫著誰先進去,當看到周富明率先走進去之後,其餘人便緊跟著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而後婦女們重又圍了上來,等待周富強發話。

周家男子按輩分井然有序的將長凳圍在了中央,全都面朝周富強。

“家人們!今天我把大家都叫來,是為了當著大家的面懲罰周家的叛徒!”

周富強語氣威嚴,說完一甩訓誡鞭,發出‘啪’地一聲,攝人心魄!

在場之人無不眨了下眼,對此充滿了畏懼。

大家互相掃視著,都在好奇誰是周家的叛徒!

周富明主動開口了。

只見他語氣畏畏縮縮地問道:“富、富強哥,誰是咱們周家的叛徒啊?”

“哼!”

“當然是周富貴!”

“什麼!?”

不少人驚撥出聲,連周富明都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問道:“富強哥,富貴哥怎麼會是叛徒呢?”

是啊!

大家誰不知道周富貴是周富強最忠實的小弟,是他的左膀右臂啊!向來周富強說東,絕不會往西的周富貴,怎麼可能會是叛徒呢?

這話說出來,大家全都驚呆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哼!這個叛徒與我們周家的仇人陳陽同流合汙,狼狽為奸!”

“啥?”

這時,另一個人問道:“這怎麼可能!?”

誰不知道那天在李鳳雲家,除了周濤和周奇之外,就屬周富貴被陳陽收拾的最慘的了,回來之後鼻青臉腫好多天才消下去。

這剛好沒幾天,立馬就給人當小弟去了?

變臉變得太快,不合理啊!

“對啊,富強哥,富貴老弟跟你關係那麼親密,怎麼可能和陳陽勾結在一起?”

“是啊,換做別人我倒是相信,但是你說富貴哥,我真不信他會背叛富強哥你。”

“這不科學啊。”

“完全不像話啊這是!”

……

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個人相信周富貴會做出背叛周富強的事來,更何況是和陳陽勾結在一起。

啪!

周富強猛地一甩鞭子,大喝一聲:“哼!你們當我瞎麼?!這都是我親眼所見!”

祠堂上下瞬間一滯,眾人安靜了下來,目光注視著周富強,等待著周富強的解釋。

周富強鬆了鬆右手,連甩兩下訓誡鞭,令他的手都麻了。

“陳陽令我周氏子弟周奇丟了媳婦,還把周奇周濤兄弟二人打進了縣醫院,無端蒙受奇恥大辱,這是在羞辱我周家啊!”

“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周家和陳陽勢不兩立,形同水火!”

“可誰知,周富貴居然不聽我的話,私下把陳陽帶到了自家之中,在屋子裡密謀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所幸,這些都被我撞見了!”

譁!

周富強的話瞬間引發一陣軒然大波,所有人直覺腦袋炸開了。

這也太……太離奇古怪了吧!

周富貴居然做出了這種事!

“就在剛才,我命令周富貴及時悔改,與陳陽決裂!”

“你們猜這麼著?”

周富強一頓,見眾人憤懣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話大家都信了,於是接著說道:

“周富貴竟然對我的話充耳不聞,還說自己不是周家人,當著我的面,維護陳陽,對陳陽的話言聽計從!最後還要對我動手!”

“你們說,我該怎麼辦?!”

周富強一口氣說完,所有人都像罵過街老鼠一樣,舉起拳頭大罵周富貴:

“打他!”

“將他逐出周家!”

“對!打死這個沒良心的叛徒!”

“草他親閨女!”

……

不得不說,周富強的話充滿了迷惑性,全然不顧事情原委,直接將事實給扭曲了。

一時間,不知情的眾人義憤填膺,對周富貴這個叛徒惡語相向。

只有周富明一個人低著頭,眼珠子骨碌碌直轉,心想這事不應該鬧到這般地步吧?但是大家都擰成了一股繩現在,群情激奮,不方便說別的,還是靜觀其變吧!

這時,周富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指著周富明幾人,吩咐道: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去把周富貴給我綁來。”

“好!”

其中一人狠狠一握拳,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這就去把那個叛徒畜生抓來!”

“抓什麼抓,人不就在這兒麼!”

這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人群一怔,接著回頭看向來人。

正是陳陽。

而周富貴則鐵青著臉,一臉的不甘、膽怯、掙扎、傷心……低著頭默默跟在陳陽身後。

剛才周富強在祠堂裡說的慌話,周富貴聽得一清二楚,一下子擊碎了周富貴內心對周富強慈悲的幻想,也打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他雙手緊握著,止不住的哆嗦著,在來的路上,周富貴忐忑不安,不知道周富強會怎麼對他,是不是會體諒一下他。

可當看到訓誡鞭的時候,周富貴一下子心灰意冷了。

看來陳陽說的沒錯,自己真的只是周富強的一條狗而已,聽話時有酒有肉,忤逆時趕盡殺絕。

旁人不明真相,乍一看周富貴的表情,還真像認了陳陽當大哥,背叛周家被揭發之後的萬般難堪。

人群自動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陳陽揹著雙手,閒庭信步走進祠堂,對周圍人惡狠狠的目光毫無不在意。

一群牆頭草罷了。

對吃瓜群眾最有利的回擊就是真相。

“喲呵!這麼熱鬧啊!”陳陽環視一圈,無視眾人的表情,開了個玩笑打趣道。

“陳陽!”

周富強怒目圓睜,攥緊鞭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陳陽大罵道:“這是我周家祠堂,不容許你這個外姓仇人進來,給我滾出去!”

“對!”

“滾出去!”

“滾出去!”

一群人附和著周富強的話大聲吼道。

“來人,把陳陽給我轟出去!這個叛徒給我抓起來,家法伺候!”

周富強一聲令下,眾人瞬間將陳陽二人團團圍住,但礙於陳陽的身手,沒有人敢動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陳陽的赫赫威名,他們沒感受過也聽說過。

“怎麼?要跟我動手麼?”

陳陽目光一凜,冷聲問道。

接著,他脖子一揚,目光躍過身前之人,望向站在正堂門口的周富強。

“周富強,你就是這麼巧言令色,歪曲事實的麼?”

“你放什麼屁,給我滾出去!”周富貴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但他隨即大聲吼道:

“你蠱惑周富貴,居心叵測,騙他把我叫去他家,準備對我動手,還敢說我歪曲事實!你真當我周家無人嗎?”

“欺人太甚!”

“呵呵!”

陳陽冷笑一聲,一腳踹翻身前的長凳,語出驚人。

“周家有你這麼個族長,遲早要亡!”

唰!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陳陽,面露憤慨。

陳陽這是惹了眾怒了。

“你說什麼呢!我周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了!”周富強氣急攻心,臉色煞紅,呼吸急促,恨不得揚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陳陽幾下。

“我說你胡作非為,為虎作倀,仗著自己族長的身份,作威作福,肆意妄為,不顧他人生活,任意凌辱族人!”

陳陽信誓旦旦地說道:“周富貴不就請我來給女兒治個病麼,你在這小題大做什麼?還威脅要把人趕出周家?”

“周富貴,你好生的威風啊!”

“怎麼?人家受傷了,請醫生來治病不行?”

“不問緣由,便要周富貴對我大打出手,你這族長也算是敗周家顏面,可笑!”

陳陽的一席話道出了前後經過,眾人瞬間明白了真相如何,一時間全都愣住了。

竟然是這樣?

怎麼兩邊人說的完全是兩碼事?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胡說八道!”

周富強像被戳了脊樑,一步跨下臺階,拖著訓誡鞭朝陳陽凶神惡煞的衝了過來。

“周富強,你信不信周家先祖有靈?”

陳陽嘴角微微一掀,淡定的說道:“要是看到你這般模樣,會氣得讓你當場跟我下跪磕頭?”

“放你孃的狗屁!”周富強一聲怒吼,揚起手中的訓誡鞭就要抽過去。

可是,下一刻。

周富強突然感覺到兩腿一軟,‘噗通’一聲,雙膝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腦門硬生生地磕在石板之上!

砰!

“你看,周家先顯靈了。”

陳陽聳了聳肩,事不關己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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