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弔詭的沿河長街(1 / 1)

加入書籤

大光頭道,“看來我們進入一處空間裂縫了,這裡和濛城,被結界阻隔,這就解釋得清楚了,故此外面的人,是看不到這條河。”

趙紅星看著這廣遼的世界,陷入了深思。

他並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什麼結界天地能這麼大?

天色漸晚。

眾人飢腸轆轆,紛紛外出蒐集食物,和過夜用的柴火。

幸好這裡的生態保持得很好。

鳥獸,野菜,竹筍子,野果漿果,山溪裡的游魚蝦蟹,一應俱有。

暮色徹底籠罩大地的時候。

倦極的囚徒們,初得自由,又都吃了個肚子渾圓,竟是心情舒暢,各個打著雷鳴般嘹亮的呼嚕,酣甜大睡。

但趙紅星絲毫沒胃口,連東西都沒吃,更如何睡得著?

正躺在臨時搭建的藤條吊床上浮想聯翩,百感交雜。

突然他豎起了耳朵,灰濛暗色之中,林緣似乎傳來了什麼動靜。

他攝手攝腳起身。

走出棲身的林間,天空銀盤孤懸,月華傾瀉,說不出悽清冷寂。

他四顧茫然,壓根看到任何動物活動的蹤跡。

難道又是幻覺?

他正要折返,忽聞腳邊窸窸窣窣作響,竟然是兩隻堪比狐狸個頭的東西,純白毛髮,擦著褲腿而過。

趙紅星嚇一大跳,定睛一看卻是兩隻大個頭的傢伙,看著像貂,但那賊眉賊眼的模樣,分明是白化的黃皮子。

見到他也絲毫不懼,還好奇的嗅了嗅他的褲腿,舔了舔他的腳背。

我竟然被大仙調戲了!

趙紅星感慨著,忽聽遠山之巔傳來了墨鴉數聲的哀鳴!

都說鴉兆不祥!

那淒厲的惡啼,劃破了夜的沉寂,聽得人心頭打鼓,就是趙紅星,也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緊了緊衣領,暗罵一聲晦氣見鬼了!

這時候,在腳畔徘徊的兩隻白化黃皮子哧溜一下,鑽進灌木叢失去了蹤跡。

就連墨鴉和夜鳴的昆蟲,都似聲帶剝落般,在暗色裡暗啞沉默下去。

趙紅星感覺一陣陣汗毛倒豎,悚然抬首,就看到一道灰濛的影子,突兀的在前方出現。

背向著自己,不疾不徐的走著。

走路姿勢很是古怪,機械似的,活像夢遊者。

感覺就是剛才自己這個位置走過去了,難道是熟睡的囚徒之中的一個?

但他分明又沒看到誰剛走過來啊。

而且身材似有些消瘦婀娜,像是個女的。

那些囚徒之中,壓根就沒有女人啊。

這鬼地方居然還有人?

他壓制心頭驚悚,慢慢的跟了上去。

遙遙看到那女人走進了對面山一個緩坡上面的一處密林之中。

那是一條九曲十八彎的羊腸小道。

趙紅星走到緩坡盡頭的小徑入口,就看到曲徑通幽,蜿蜒蛇馳,透入密林深處。

茂密的樹木枝葉,交錯著,徹底遮蔽了上方的月光。

這是一條由石頭鋪出來的小徑。

趙紅星總覺得哪裡不對,細想才記起來,之前他好像到過這緩坡,還在邊上的松樹林底下,採過不少松露,之前這裡哪裡有石徑了?

這樣想著,但既然已經走在了路上,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然而就是這時,他因為沉思,一個恍惚,前面的蜘蛛網撲了他一臉。

不是吧!

他吃驚了,要知道前面可是有人走著的,怎麼這蛛網還會撲到自己臉上?

他一摸臉上,就覺得這蜘蛛網可不是一般的蜘蛛網,夜露伴著蛛絲,濡溼他的髮絲,眉眼,臉面。

臉上和眼睛,竟火辣辣的如同火燒一般發作。

他捂著臉,身體一個踉蹌,突然一腳踏空,前方居然是一處斷崖,他就這麼直墜墜的掉了下去。

耳邊風聲呼嘯作響。

他慌得一比,情急之下,時不時伸手在石壁上一抓,以減緩下墜的速度。

不多時,噗通一聲他摔跌在了水裡。

溼漉漉的從水裡摸爬起來,手裡驀然揉出兩把滿帶淤泥的清荇!

抬首隻看到黑沉沉的天,伸手不見五指,天上還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

彷彿不久前看到的清空朗月,壓根就沒存在過。

夜裡的悽風大作,急催冷雨,凍得他渾身顫抖,洗乾淨了手,他驀然回首,只見水面氤氳陰翳,竟然滿是河霧。

難道機緣湊巧,我居然回到了濛河?

這時候,遙遙的他看到了亮光,似是在河岸的遠處亮著的燈塔。

摔下來的危崖,估摸著得有百丈有餘。

趙紅星一時間也沒法迴轉和那些囚徒匯合了,只能向著亮光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抵達一處橫跨河面的石拱橋,

這石拱橋,做工精緻,雕刻飛禽和鎮水的珍稀之獸,經久不垮,足見堅固耐用。

就是太過陳舊,橋身處處充斥著一種滄桑古老的氣息。

趙紅星不假思索就過了橋。

橋頭掛著燈籠,可不是暖系的紅黃之光,是藍焰的冷光,照得人心頭髮毛,渾身雞皮疙瘩迭起。

這火光,正是燈塔般指引他過來的焰火。

和橋頭連通的,是一條熱鬧無比的夜市長街。

這個位置,河霧消散,人氣的溫暖,重回身上。

趙紅星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濛城。

這裡是沿江路一帶。

聽說這裡是霓虹與和濛河相映紅的不夜城。

現在站在這裡,他才愕然發現,這裡竟流行復古風。

照明全用燭火油燈,光線柔和曖昧,浪漫優雅,風趣十足。

趙紅星很想坐下。

小吃,燒烤,大排檔,是什麼都好,吃一些,補充一下流失的熱量。

但一摸兜裡,他咬牙了,他的手機丟了,想是墜崖時候,丟在河裡了。

打電話都不可能,更別說付賬了。

他身上更沒有現錢,這掃碼付款年頭,帶錢那是稀罕事了。

城市是這麼的冷暖分明。

午夜街頭,甭管環境浪漫優雅與否,一樣有人歡呼雀躍,一樣有人摸著乾癟的肚皮彷徨不眠。

趙紅星渾身溼漉,蓬頭垢面走在濛城的街頭,狀如那些到處流竄的乞丐流浪漢。

他餓得慌,肚子咕咕叫,覺得還是坐下吃些東西才好。

於是他坐下,坐在一處燒烤店之前。

“要五條濛河刀魚,一隻烤大紅蟹,兩隻雞腿,四瓶啤酒!”

他也不管有錢沒錢,直接叫嚷開了,管它呢,吃了再說,只要吃飽了,錢的事情能是問題?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這麼一說,那燒烤攤檔的活計整個僵住了,一臉惶恐的看著他,又彷彿沒聽清他的話,只是在顫抖,腿如篩糠,眼裡滿是驚懼之色。

“怎麼啦?你冷了?沒聽到麼,要五條濛河刀魚,一隻烤熟了的大紅蟹,兩隻雞腿,四瓶啤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