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幻覺叢生（1 / 1）
他這一走動，趙紅星才發現，這位義兄，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居然快比得上黑山了。
或許這就是他並不害怕自己的原因？
那告示有些陳舊，想來有些時日了。
趙紅星一翻居然有足足幾十份，一份比一份古舊。
上面全是對水魔人的描述，畫著無數個水魔人，有男有女。
無一例外，全是渾身溼透，蓬頭垢面。
趙紅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就因為我這模樣，他們才喊我殺人犯，水魔人？”
“是的。”
烏瑟道，“每個三年，便有詭異可怖的水魔人，少則數個，多則數十，從河裡溼漉漉的爬上來，他們凶神惡煞，性情暴戾，力大無窮，嗜血嗜殺，上了岸就狼吞虎嚥吃東西，稍遇牴觸，還會將街上的行人殺個精光！而傳聞三十年會有一個水魔王爬出來！魔王出來的年頭，他們直接屠城！見什麼搶什麼！”
他看向遠處的霧氣氤氳的河面，“現在正是三年期滿，更是三十年將屆之時，你這個模樣摸爬上來，自然要被認為是為水魔王打前鋒的水魔人了！”
趙紅星這才明白過來，但對這水魔王和水魔人卻是一頭霧水。
細問之下，烏瑟也知之不祥，只說三年和三十年，是這裡居民和商人的噩夢。
趙紅星愕然道，“這等傳聞，為何我從沒聽說過？這濛城關家和古武靈衛，難道就不管嗎？”
“什麼濛城關家和古武靈衛？”
烏瑟聽得雲裡霧裡，“這裡是黑水城，這是專門帶來生命希望又帶來厄難噩夢的黑水河！”
趙紅星當時就是心頭一揪，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鬧了半天，這裡竟然真的不是濛城。
難道這裡和濛城有什麼關聯？
真的是結界之中的世界麼？
不……趙紅星搖了搖頭，他絕不信這麼大的地方，會是什麼結界所在。
或許這裡只是一個類似桃花源的世界？
若沒有那魔人魔王的故事，這裡也稱得上水草豐美，落英繽紛了吧。
想到水魔人和水魔王的傳說。
他腦海不由得浮盈，關家人和妙音，還有威靈武，和那麼多被困在冷水河邊上的囚徒。
同時還想起了兩隻白化的黃皮子，和引導自己進入此間的李安琪幻影。
不好的預感，陡然升騰，鋪天蓋地，將他掩蓋沒頂。
他總覺得，要是不久後這裡發生駭人的災厄，那肯定是因為自己找到了關家礦洞之中的通往這裡的通道。
試想一下。
礦洞裡數十囚徒，被囚久矣，對世間充滿了怨恨。
那邊的動物和野果，早晚是要吃完的。
要是他們餓瘋了的時候，突然找到進入黑水城的懸崖通道。
溼漉漉的抵達這裡，狼吞虎嚥吃東西，給不起錢，自然輕易與人結怨，再如自己一般，誤以為這裡就是濛城，然後便大肆殺戮？
然後統統變成了魔鬼？！
若自己沒跌落懸崖，若沒提前到這裡來，在那邊飽受飢餓摧折，會不會成為烏瑟口中的喪心病狂水魔王？
或許自己不會，其他人呢？
他們早在礦洞裡就變成了野獸了。
想明白了這些以後，他頓時心頭沉甸甸的，覺得有必要儘快找到那些人，將他們帶到這裡來，免使他們成為喪盡天良，逢人就殺的狂徒！
他沉吟了好一會，終於決定還是先觀望一下，免得造成這裡的恐慌。
至少他覺得烏瑟還沒值得自己完全信任。
別人見自己，畏而遠之，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他沒這樣，反而和自己有說有笑，這看著是好事，實則也是令人心頭懸看的問題所在。
誰能保證他真是因為看出自己沒殺意而和自己結交？
知人知面不知心。
趙紅星不會光聽他一面之辭。
他總覺得這位義兄身上，也如黑水河一般，籠罩著一股看不透的迷霧。
他不由得問道，“既然三十年之期將屆，你們明知抵抗不過，為何不棄城而逃？”
“這裡是我們的立家根本啊！黑水城有烏家，鐵家，布家三大家族。河畔這一帶就是我們烏家的領域，這裡是沿河沖積平原，土壤肥沃，物產豐富。”
烏瑟道，“得天獨厚，本來我們烏家是黑水城最強大的家族，可自從六十年前第一個水魔王帶著魔人登入以來，每一次我們烏家都首當其衝，每三年遭遇一厄，故此如今我們烏家反而是最弱的一族。長此以往，只怕我們烏家，就要被鐵家布家給吞併了吃掉了。”
趙紅星聽得各種狐疑，又是問道，“你們就三個家族盤踞黑水城，相互對抗鼎立？出了這黑水，河的下游，還有山的那邊，又是什麼地方？”
“聽說下游有個玉都，豐饒至極。但河畔雖是絕大部分領域是我烏家佔據，可我烏家卻沒有造船的本事，唯有西北角的布家之人，有生產衣物和造船遠航的本事。”
烏瑟說道，“關於玉都的傳聞，就是布家那裡傳出來的。而鐵家，佔據著東北群山，挖礦，冶煉金屬，他們擅長製造武器，唯有我烏家，最是熱衷經商之道。也正因為如此，我們透過貿易，使得其他兩大大家族物資並不匱乏，再加上水魔王讓我們一直如芒在背，故此總算還能相安無事，誰也不願內訌。”
黑水河在黑水城的西南面。
自西南走東北而去。
自己是從河對面的石拱橋過來的。
自己來時墜落的懸崖，在黑水河的上游，黑水城的西南面。
趙紅星道，“那你們為何只在黑水河東北這側繁衍？那石拱橋對面，住不得人？”
烏瑟說，“什麼石拱橋？水流湍急兇險，沒有船我們過不去，但布家人說了，對面都是野獸毒蛇遍佈的莽荒山林，那是魔人潛匿區域，它不適合我們居住啊。”
“你們看不到橋？”
趙紅星震驚了。
自己分明是從橋上過來的。
可現在，他落足目力眺望，突然驚駭發覺，那古老而滄桑的石拱橋，竟然真的不翼而飛了。
就連牽引自己過來的橋頭藍焰燈籠，也從之前橋頭位置消失了。
難道橋和石拱橋，都是自己幻覺？
這時趙紅星摸著身上新換的衣裳，不禁恍惚倥傯起來。
他忍不住要懷疑，是不是墜崖時候，自己便是直接從黑水河的這邊爬起來的。
橋和燈籠，或許不過是自己幻覺錯覺？
自己就是進入寒潭以後，冷壞了，餓壞了？
生活弔詭，我到底有沒有記錯一些什麼？
或許自己沒吃東西，不是因為沒胃口，而是因為那邊壓根就沒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