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人間悲劇（1 / 1）
“你所自恃的，不外是你身上的詭異罷了，但境界之差就是境界之差，大武者之下，一切都是螻蟻。”
她環視一圈，那些人在她熾盛兇威震懾之下，渾身都在瑟瑟發抖，有人甚至跪伏到地，匍匐當場，磕頭如搗，大叫饒命。
她笑道，“小子，你看到了嗎，他們甚至連逃走的膽量和力量都沒有。我只要一出手，他們就都得死，你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我身後這些村野卑劣的莽夫。”
趙紅星心中生出無力感，沉默下來。
張大山跪在他腳邊，瘋狂磕頭，磕得滿頭是血，“救我，這位爺，救我，你若不救我，我就死定了，她恨透了我張家，一定會將我張家斬草除根的。”
趙紅星道，“你跪我也沒有用，我不能因為你，而貿然出手，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你跪她吧，你張家到底怎麼招惹上這女煞星的？”
三夏大叫道，“張大山，你小小獵戶之家，到底怎麼得罪人一個大武者，你倒是說啊，你有理的話，我們都幫你……”
彩雲已經在給他打眼色，他雖然不解，也趕緊住嘴。
張大山這時候轉過身去，對著戴忘憂磕頭，“對不起，是我張家錯了，但不能怪我，十九年前，是我父親囚禁你，將你視為玩物奴才……”
“你給我住嘴！”
戴忘憂目眥盡裂，爆發神威，劍芒閃爍，若群山之間陡然捧出的一枚白日，瘋狂殺去，“你個卑劣骯髒的畜生，當你若不是我功力盡失，你張家焉能活到現下。”
趙紅星爆發全力，抵禦住她的劍芒攻勢，“既然是張大山父親張鰥的錯，你殺了張鰥為何還要殺其他人，你連無辜的婦人和嬰兒也要殺？”
戴忘憂說，“小子你閃開，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張鰥妻子奪我財物，將我推下河中，而張鰥見我身材窈窕，竟然將我從河裡爬起的囚禁，父子一起，日以繼夜，反覆凌辱我，我那時候手無縛雞之力，我足足被他們侮辱了一年，我若不殺他全家，如何洩這心頭之恨？”
她說著話，身子猶在不由自主的打顫。
彷彿這麼些年過去了，曾經的恥辱，猶在眼前。
眾人一片譁然。
誰都沒想得到，這張家獵戶，十多年前，父子二人，居然將一位大武者之姿的女子囚禁著輪番凌辱。
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當然，也是晴天一個旱天雷陡然落在頭上的慘痛遭遇。
趙紅星嘆了口氣，選擇沉默退開。
他回憶起亡故女子的臉，洞悉了一切。
張大山大聲道，“那也不是你殺死我妻子和我孩子的理由。母嬰都是無辜的。我承認當初我是無恥下流，卑劣，可我們父子好吃好穿好住待你，終究沒傷你性命。”
戴忘憂癲狂大笑，指著自己的臉，“你就只記得我的身子和這枚紅痣嗎？看清楚這張臉了嗎，當初我滿臉傷疤，這個就是我恢復以後的模樣，再想想你妻子的年紀，想想她和那孩子的眉眼模樣！”
張大山死死盯著她的臉，忽然渾身也顫抖起來，嘶聲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跟穆莎長得那麼像？”
而本來怒視著她的黎靖，更是手裡一個哆嗦，那犀角梳子陡然落地。
篤一聲輕響。
女子尋聲而望，身子一晃，離開，又回到了原地。
她捻著那梳子，輕輕梳理了下自己的髮絲，神經質似的哈哈大笑，“因為她該死啊，他們母女都該死！”
她手中梳子丟擲，驟然將張大山的頭髮耙出N道疤痕來。
疤痕來去，將他整個腦袋的頭髮都耙掉。
張大山跪伏在地，也顧不得痛，血流滿臉，只是求饒，“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孩子，我真不知道。當初你滿臉傷疤，我們真的都不知道你的樣子，我真的錯了，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們！”
戴忘憂咬牙切齒，卻咯咯直笑，“你是分不出她是你女兒，還是你父親的女兒了吧？那時候我假裝服帖，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氣力，才逃出林間地窖，卻又被你們父子追殺抓捕。”
“那時我都懷胎三四月了，失足跌落懸崖，這時候我的靈獸灰貂也餓得瘦骨嶙峋了，是個四歲小子，望見崖下有隻餓貂，終日投下肉食，直到孩子呱呱落地。”
“我真想直接掐死這孽緣而來的孩子，但我太虛弱了，又想著投桃報李，既然這孩子我不能要，便留給那孩子家養著，日後做他妻子丫頭，是什麼都好，畢竟她能來到這世上，是那孩子的恩惠，就連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配取走她性命。”
黎靖痴痴聽著。
戴忘憂看著他，嘆了口氣，“後來我氣力再恢復一些，抱著孩子離開崖底，跟著那好心的孩子，才發現他是水家餘部黎家將軍的孩子。我認得那好心的孩子的母親。”
“當時我就覺得造化弄人。我助紂為虐，害了水家及其部眾，可這孩子以德報怨，救了我和女兒的性命，那麼這女兒合該就是他們家的童養媳。”
“我留下梳子和女兒，悄然離開。可我沒想到，多年再回來，那張家人搬到了黎家人的邊上，我才發現，這張家是大狼山監視黎家的線眼，還將這丫頭給嚯嚯了，這是我造成的罪孽，我只能親手終結掉。”
張大山嚇得魂飛天外，一疊聲道，“饒命，饒命，這事都怪郝玉嗇，一切禍根都是他……”
戴忘憂一記劈掌將張大山轟為肉泥。
又看著黎靖，“你沒照顧好我的女兒，我本也要一掌拍死你。可終究是我戴忘憂先欠你黎家的。”
她丟擲梳子，“拿著吧，梳子裡就放著你黎家的東西。這樑子就此揭過。你我兩家，就此兩清了。”
她轉身離開，“詭異小子，此間發生太不愉快的事，太過不堪，在這裡我就不為難你了，要地圖的話，我在山上等你。”
村民逃也似的紛作鳥獸散。
黎靖抱回來了穆莎的屍身，悲慟欲絕，“穆莎，穆莎，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是我害了你！”
趙紅星三人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三夏道，“人都死了，入土為安吧。”
黎靖道，“不，還有救的，一定還有，是了，願池，我要將穆莎屍身冷藏起來，然後向願池投入十萬玉錢，我不能丟失我的穆莎，她是我最心愛的女人，她怎麼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