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青苗的返哺(1 / 1)
但一想到,一具女屍,會懼怕一襲衣裳,而女屍和衣裳都能死物而起活。
他又感覺甚為荒謬。
這些都不過自己的幻覺吧,他想。
這時候他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
頓時他的心又是懸起來了
孃的,正好深夜十一點的光景。
這是剛好午夜子時。
這是魂體活躍的時分啊。
這世界上當然沒鬼,但殘魂這玩意是真的有。
那是人的性靈碎片,失去了體魄的支撐,庇護和蘊養,被人間正陽罡風磨得十不存一。
故此再不能從人的魂念角度去分析它。
像以前那樣死在自己手裡的妖靈族的老怪的神識,又別當另論。
他們因為有修為在身或是藏身器物深處,故此不為時光磨滅。
可那女屍和衣裳,都是無靈的死物啊。
連殘魂都不會有才對。
怎麼還會動起來了?
太過違悖常理了。
趙紅星有些凌亂了。
須知道,此際便是,怨魂沼澤的火毒,最為稀薄之時。
所以女屍到底去哪?
趙紅星暗忖,這樣的話,這巖洞和怨魂沼澤,有的是令人遐思的故事啊。
他離開巖洞,外頭寒月疏星,銀華傾斜,映照得霧區都迷濛柔和很多。
而這種柔和質感的絢爛,更為霧區增添了詭異可怖的氣氛。
柔和真的有時候和美好,和無害,是完全的兩個概念。
他走進去的時候,濃霧如水一樣湧過來,將他掩漫。
一股熾熱包裹而來。
身體雞皮疙瘩迭起的同時,一股痛感襲遍全身,如同萬針鑽體,萬蟻噬腦。
痛得他登時倒地慘呼,直欲魂飛魄散,痛苦至極!
他才發現即便黃金瞳領域能護住神識,可領域之外的部位,依然避不過火毒的蝕害。
這火毒太恐怖了,彷彿連人的靈魂都被熱得沸騰起來。
正如前面所說,以水潔淨,以火淨化。
火焰產生的高溫,是防毒淨化的絕佳工具。
可當火的熾熱荼毒生靈的時候,又能找得到什麼淨化工具來應對呢?
幸而在他熱痛得快要昏厥的時候,就聽得嗡一聲。
突然那株青綠苗苗,爆發異彩,搖綠映黃,不勝詭異。
一股既有青木之息又有黃金領域的神聖深邃氣息的熒然涼意,如無形漣漪般盪漾開來,遍襲周身。
趙紅星好像走在酷熱的沙漠裡,驟然遇到了綠洲中的涼湖。
溫涼的氣息漫走在身體各處,又複流淌回去黃金領域。
形成閉環,週而復始,似如脈絡的周天運轉。
趙紅星撥出一口氣,他知道這片霧氣的火毒,再也傷不了自己了。
同時他大感好奇。
都說木生火,木元本身應該是資火助炎的才是,怎生到了這裡,卻成了木能抑火了?
這荊刺被青木秘典催生的苗苗,竟如此神奇,它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就這樣,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怨魂沼澤,自此他在這裡如履平地,再無兇險可言了。
火暑之氣,和偌大的水澤,是迷霧重重的根由。
之前趙紅星還看不透這沉沉霧靄。
如今卻得青木之息加持,目力深邃,目光所及,騰騰的水霧,和無有沒什麼區別。
至此,在別人眼裡可怖神秘的怨魂沼澤,徹底向他袒露了真容。
“水澤千萬頃,難洗英豪百歲愁!”
趙紅星從儲存空間裡,取出一個氣囊,鼓氣而吹,使成載浮之皮筏,他悠然坐在其上,目睹多嬌的山水風光,心頭豪氣沖天。
吟唱之聲穿越水霧,飛掠水面,暗裡竟有撲稜稜的聲響,像是有水鳥驚簌簌的展翅飛遁,噗噗遠去。
這可怖熾熱的鬼地方,堪稱令一切有魂聞風喪膽之所,居然還有生物存活?
趙紅星一手捏著一個火息司尋,一手划槳,於搖櫓聲裡,放目水鄉光色。
這個司尋,和古人制作的尋向司南很是近似,不過令向勺換向變化的,不是地磁,而是此地的鼎盛到沸騰境地的火熱能量。
這古老的木勺上,以古文雕刻著一行蚊大的古老文字,“霧澤其東,瀅山赫然,火司熱尋,殆人無算!”
意思就是說,霧澤東側有一座瀅山,為寶珠所在地,而多少人持著司火木勺找尋它,都殆歿在這可怕的水鄉深處了。
這司火木勺,也不知道何人打造,竟落入霍去命之手。
他為得到寶珠,煞費苦心,得到司火後,更煞費躊躇,現在他好不容易盼到趙紅星這樣的天地異數,自是不遺餘力的設計逼迫他以身犯險。
趙紅星悠然欣賞著風景,在夜色撩人的水鄉澤國裡泛舟而行。
他目光到處搜尋,猶記得,那時候徒安和老魏對話,似乎提過一嘴,說霧區那位。
可這裡哪裡有什麼恐怖存在的跡象?
只有好山好水看不足啊。
但這種好整以暇並沒有維持多久。
突兀一下,砰的一聲炸響,這皮筏炸裂了。
這裡的高溫,不是普通的皮筏可以承受得來的。
趙紅星掉進了水裡。
他在水裡撲騰,才發現這水卻清涼得很。
能無視火息侵染,這水肯定和蓮塘底下的幽水是同源的。
但這水很弱,俗話說弱水,說的就是水的載浮性很差。
趙紅星掙扎了幾下就直直往水裡沉沒。
他沉得很快,都沒反應過來,就到了水下了。
才明白,其實幽水裡面弱水的成分很大,快到了飛鴻之羽無可漂浮,萬物無以橫渡的地步了。
這時候,他位置,處在萬頃碧波的中間,距離岸邊太遠了。
浮不上來不說,划動間,前行的推動力也很低,根本回不到岸上。
假以時間,必得活活溺斃冷寂水底不可。
他心思著,可能這就是人們進不來的緣故了。
高溫火毒,恐怖弱水,還有磨滅人的魂靈的戾煞。
每一樣都足以、斃命。
無怪營營役役如霍去命,苦心孤詣如霍去命,都沒法抵達瀅山取得寶貝。
趙紅星快憋不住氣了,他很慌啊,咕嚕嚕灌了幾口弱水。
豈知道,這水質地寒涼,他覺得自己好似體寒症的病人一樣,哆嗦戰慄起來。
沒法呼吸,還要受這種活罪,簡直是禍不單行。
然後更恐怖的事情來了。
他猛然看到水下爬蟲洶湧,竟然是一波巨型陸走蝦,在水裡快活的暢行,從前頭迎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