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畫卷中的殘念(1 / 1)
呼……
如意真靈法運轉,密室中滂沱的靈氣湧入體內,修復筋脈之中的創傷。那施展星羅手而留下的隱患,在祥瑞之氣的滋養下,也漸漸消除。
凌風全心沉入其中。
“凌公子,凌公子……”
焦急的呼喚傳入耳中。
凌風連忙睜開眼睛,便見到葉輝靠在畫卷那兒,畫卷上散發出一團柔和的光華。
啪、啪、啪……葉輝眼中淚光瑩瑩,打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葉公子怎麼哭了?
凌風疑惑不已。
不好!
忽而凌風心頭又是一個激靈,當初凌善就是因為靠近畫卷,被畫卷灼燒。葉公子靠畫卷如此之近,該不會有危險吧?
凌風連忙衝到葉輝身邊,急道:“葉公子,你後退一些。”
葉輝美眸中淚光閃動:“我被黏住了,不能退開。”
說罷,側開身子,讓凌風瞧見自己被黏在畫卷上的玉指。
聽到葉輝的話,凌風駭然。仔細一看,見葉輝只是被黏在上面,並沒像當初凌善被紅光灼燒一樣,這才放心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凌風又問。
葉輝害怕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這幅畫卷,有些熟悉的感覺。就靠了過來,當時腦海中也是一片恍惚,清醒過來後就發現自己手指黏在上面了,怎麼都拔不下來。”
有熟悉的感覺?
凌風納罕不已。
這畫卷乃是淩氏至寶,聽青峰前輩說是他師兄為守護淩氏一族而刻畫的,外人無緣得見,葉公子怎會說有似曾相識之感呢?
“凌公子,你快想想法子救我呀!”葉輝急道。
聽到葉輝的呼喊,凌風停止胡想,在畫卷周遭仔細觀察起來,想要救出葉輝。
“你拉拉我試試,看我們兩個一起使力,能不能掙脫出去。”葉輝急道。
“嗯。”
凌風握住葉輝的手,手心頓時傳來一股溫軟之感。
真元湧動,兩人一起後退。
任由兩人如何使力,葉輝的手指依然無法掙脫畫卷。
“不行,疼!”葉輝痛的鼻尖涔滿汗水,痛呼不已,“手指拉的疼。”
凌風停了下來,不敢繼續使力。
“凌公子,這是你淩氏寶物,你再想想法子,快些拉我出去啊。”葉輝眸中淚光閃爍,惹人憐愛。
“容我想想。”
凌風眉頭微擰,沉思起來。
“凌公子,你有辦法沒?”過了一會兒,葉輝追問。
凌風道:“別急,會有辦法的。”
到底該怎麼辦?
見葉輝一臉的淚光,凌風分外焦急。
嗡……
腦海中的如意真靈筆忽然一鳴。
凌風腦中一震。
對了!
這畫卷乃是先祖手執如意真靈筆所畫,而如意真靈筆在自己腦海,若是自己催動如意真靈筆,或許能夠解開葉公子的困境。
凌風大喜:“有法子了。”
葉輝站的疲憊不堪,聽到凌風這話,陡然間精神一震:“真的!那拉我出去啊。”
凌風來到畫卷近前,看著畫卷上那一隻活靈活現的筆,腦海中浮現出一隻靈筆的模樣,手指也放在畫卷上,隨著腦海中靈筆而動,在畫卷上滑動起來。
呼……狂風忽起,一道刺目的光華突生。
兩人齊齊閉上眼睛。
“青韻……”
悠長的嘆息,在二人耳中響起。
誰在說話?
凌風想哭,為何這聲音中,蘊含著惋惜、悲痛,直入自己的心房,讓自己想哭呢?
凌風睜開眼睛,在一片白濛濛之中,葉輝早已淚光氾濫。
“像,太像了!”
“誰在說話?”
凌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分明看見,葉輝的嘴唇一直是抿著的,沒有開口,而且這聲音,也不是青峰前輩的。
密室之中,怎會多了一個外人?
能夠偷偷潛伏進淩氏秘藏的人物,手段該有何等的通天?
凌風擋在葉輝面前。
葉輝靠在凌風身上:“凌公子,我心裡堵得慌。”
凌風道:“沒事的。”
“孩子……”
那怪異的聲音再度響起。
凌風嚇得毛骨悚然,四處搜尋,卻沒有發現一縷蹤跡。
“誰,究竟是誰藏在暗處?”凌風叫道。
葉輝也是驚慌不已:“你快出來,躲在暗處嚇人,算甚麼本事。”
“孩子,我就在你們面前。”
隨著那道聲音落下,那刺目的白光之中浮起一道輕煙,朦朦朧朧,捉摸不透。輕煙上浮,在兩人的眼前幻化,化作一箇中年儒生的模樣。
那中年儒生面容清朗,眼光溫潤,身上環繞著儒雅之氣。
“你、你是誰?”葉輝顫聲道。
凌風卻是不言。不知為何,見到這個中年儒生的時候,凌風血脈中有跳躍之感。
“孩子,我是你先祖,凌玄子。”
那中年儒生對凌風道。
先祖!
青峰前輩的師兄!
凌風只覺得震驚無比。
不可能!
從青峰的話中推斷,自己先祖已逝,怎麼可能還活著。
看到凌風眼中的猶疑,那中年儒生道:“我確是你先祖,青峰的師兄,只是現在的我,只是一縷殘念罷了。當年我為守護我子嗣,建造了這間密室,此刻的我便是當年留在畫卷中的一縷殘念。”
殘念?
凌風納罕不已。
人都死了,還會有念頭存在麼?
“孩子,等你到達神通境,你就知曉了。”凌玄子又道,“一旦到達神通境,便是肉身損毀,只消神魂不滅,亦可以重聚肉身。而且神念化為萬千,即將神魂寂滅,那些神念也不會立即消散。”
“我聽父親說過這些。”葉輝輕聲在凌風耳旁說道。
凌風臉上仍是猶疑。
“孩子,你還不信嗎?”凌玄子道。
凌玄子手忽而一招,凌風腦中嗡嗡一響,如意真靈筆飛了出來,落在凌玄子手中。
凌玄子輕輕撫摸如意真靈筆,低聲道:“我的夥伴,你陪伴了我千餘年,如今我已隕落,望你好生護我後人!”
嗚嗚……
如意真靈筆彷彿嗚咽,發出悲傷地鳴叫。它似乎不捨。
真的是先祖!
連如意真靈筆都承認了,凌風再無懷疑。
“子嗣凌風,拜見先祖。”
凌風連忙拜見。
“孩子,我真靈宗的傳承,就交託在你手上了,日後你萬萬不可褻慢。”凌玄子嘆息一聲。
“凌風不敢。”凌風道。
凌玄子露出一抹微笑,手指一彈,如意真靈筆化作一抹流光,沒入凌風腦海。
“凌公子的先祖,你快放了我呀。”既然是凌風的先祖,葉輝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連忙擦拭淚光,向凌玄子叫道。
被畫卷黏了許久,葉輝已是疲憊不堪。
“青韻!”
當凌玄子看向葉輝的時候,那臉上的笑意一凝,情不自禁地喊出‘青韻’二字。
“你怎麼知曉我孃親的名字啊!”葉輝驚道。
凌風也是疑惑看著凌玄子,看凌玄子臉上覆雜的神情,似乎曾經有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
“你是葉一辰的孩子?”
良久,凌玄子忽道。
“對呀,你怎麼知道?”
“我如何會不知道?”凌玄子忽而一聲嘆息,“當年我、葉一辰與青韻三人,可以說是最好的朋友,情深義重,就算是為對方去死,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葉輝疑惑道:“我怎麼不曾聽我爹爹提起過呢?”
“你爹爹不曾對你提起這些?”凌玄子驚訝道。
“嗯,每次我問孃親在哪兒,他都不說,只說孃親當年懷著我的時候,受了重傷,生下我之後就去遙遠的地方養傷了。關於孃親其它的事,爹爹一件也不曾提起過,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只知道孃親的名字,連孃親的模樣,也不曾見過。”
葉輝眼中不禁有些黯然。
雖然葉一辰疼愛自己,給予自己最好的父愛,可是葉輝心裡一直有個夢,就是渴望見到孃親。
哪怕只有一面,也足夠了。
凌玄子眼中也有著一絲黯然:“是啊,你娘當年懷著你的時候,受了重傷,加上又生下你,元氣大傷,沒有幾十、數百年的功夫,不會復原的。”
凌風卻在凌玄子眼中發現一絲異樣。
葉公子的孃親真的只是受了重傷麼?
或許,結果要更糟糕。
只是先祖怕傷害到葉公子,才沒有說出來的。凌風隱隱猜測,他明白先祖的苦心,也沒有插嘴。
“數十年、數百年,那麼長呀。”葉輝努了努嘴,還要等那麼久才能見到娘,心底頗有些不滿。
凌玄子卻是苦澀一笑。
“哎呀,我手都酸了,快放開我呀。”手指尖痠麻襲來,葉輝又叫道。
凌玄子衣袖一拂,那股黏力就散去了,葉輝終於抽出手指。
凌玄子看著葉輝、凌風,道:“我本尊已逝,這縷殘念無根之木,本已處於沉睡之中,若沒有外物的刺激,要不了多久,就徹底散去。
“不過當你手指觸控到畫卷的時候,體內焚火雪蓮的氣息刺激到了我這縷殘念,我殘念本能地吸收你體內焚火雪蓮的氣息,這才將你黏在上面。
“而凌風孩兒催動如意真靈筆的時候,與你焚火雪蓮融合,徹底刺激了我,我這縷殘念才會在即將消散之際醒來。”
凌玄子痴痴看著葉輝,腦海中浮現青韻的面容,痴痴道:“上蒼憐我,讓我在即將消散之際,感受到青韻的氣息,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