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良苦用心（1 / 1）
華儒平靜地看著凌風。
“是！”
凌風挺起胸膛，毫不畏懼與之對視。
吳戈等人的死因，他已經解釋過一次，凌風無愧於心。若是華儒在這個問題上，故意糾纏他，為難他，凌風決計不會屈服。
“華儒師兄，那些內門弟子的確是凌風擊殺，不過當時的情況，你可能不甚明瞭。”成林瞧出事情有些不妙，忙道，“吳戈等人，明知凌風成為我劍宗內門弟子，卻還為了奪寶，暗下殺手，意圖殺害凌風，凌風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而已。”
華儒淡淡道：“自保？自保就需要殺人？”
成林道：“華儒師兄不曾親眼所見，當時凌風身上，滿是傷痕，命懸一線，若他不殺吳戈等人，就會死在吳戈等人手上。師弟竊以為，凌風此舉，並無多大過錯。”
聽到成林這話，凌風不禁微微有些感動。
“殺了同門，犯了門規，這個罪責，誰也抹不去！”華儒道。
成林被嗆得啞口無言。
“內門弟子，乃是我劍宗的根基所在，任何一個，都是極為重要的，這次一下子就死了這麼多個，已經驚動了一些長老，若是不處理好，我們如何向眾弟子交代？”華儒又道。
“那師兄說該如何處理？”成林冷笑道。
華儒沉吟片刻，眉頭一擰，顯然沒有好的想法。
“我凌兄弟殺人，全都是因為我，若是論起罪責，也有我一個！”聽到要降罪凌風，熊空大聲道。
“閉嘴！”凌風連忙呵斥熊空。
熊空對凌風咧嘴一笑：“凌兄弟，就讓我與你一同承擔。”
成林傳音給熊空道：“閉嘴，老朽正想法子說服華儒師兄，你小子就不要來搗亂，若是搞砸了事情，老朽非得好好懲戒你不可。”
熊空本來還要大聲喊叫，聽到成林的傳音，咧嘴一笑，立時閉嘴不言。
成林看著華儒：“華儒師兄，你身為尊劍殿的守護人之一，自能分辨是非黑白，關於凌風一事，我想你也明白錯不在凌風，只是吳戈等人死去，你不好給劍宗眾人交代罷了。
“那好，有甚麼責罰，你就衝著我來，我本是當日負責挑選弟子的人，讓內門弟子跟凌風發生爭鬥，而沒有當即阻攔，過錯都在我一身！”
眾弟子看著成林，均是不忍動容。
那日的事，他們都是清楚，明白錯不在凌風。他們本以為，成林只會替凌風開解，想不到此刻為了凌風，居然不惜抗下罪責，一時間，眾人都慶幸見到了這麼一個有情有義的真傳弟子。
“華儒師兄，我看這事就此揭過吧！”封寒道。
“內門弟子身死，能隨意揭過？”華儒瞥了封寒一眼，而後看向成林，道，“你說的也不錯，身為真傳弟子，未能阻止內門弟子傾軋，你罪責不小。”
凌風惱火看著華儒：“有甚麼衝著我來，與他人無關！”
就算是被華儒懲戒，他也不願連累成林。
“你的事，待會兒算。”華儒瞥了凌風一眼。
“凌風，閉嘴。”成林喝道。
“我罰你禁足三月，不準下山！”華儒看著成林道，“你服不服？”
“服！”
成林一笑。
封寒等人也是一笑。
他們看出來，華儒並無懲戒成林的意思，所謂禁足，只是為了平息一些門人怒火罷了。
凌風心中也是一鬆。
他在淩氏一族之時，就曾被禁足過，說來這也不算什麼懲戒，反而能靜下心修煉，未曾不是一件好事呢。
“至於你嘛？”
華儒又看著凌風，沉吟起來。
“華儒師兄……”
成林剛要說些凌風好話，就被華儒打斷：“別說話，讓我想想。”
一時間，眾人都凝神屏息。
片刻後，華儒眼睛忽而一眯，道：“凌風，你殺害我劍宗數名內門弟子，本來犯了大罪，但是念在你乃是自保的情況下，死罪可免。不過，活罪難逃。”
呼……
熊空、凌青青舒了口氣，緊懸的心放鬆下來。
“我罰你禁足三月，跟在成林身邊，不得離開成林百丈，你服是不服？”華儒淡淡道。
凌風愕然不已，也是禁足三月？
突然間，凌風從華儒眼中，看到一絲笑意，凌風隱約覺得，華儒做的這些，恐怕不僅僅只是事情表面這麼簡單。
“你服是不服？”見凌風怔然不語，華儒又道。
成林連忙推了凌風一下：“小子，快回答啊。”
“服！”
凌風簡單答道。
譁……
眾人頗覺得意外，華儒剛來的時候，弄出極其嚴肅的氣氛，此刻的懲戒，卻是這般的簡單，總讓眾人覺得意外，甚至有些彆扭。
“甚好！”
華儒呵呵一笑：“好了，有關劍宗內門弟子傾軋一事，說到這兒。現在，你損壞劍宗寶物，也違反了劍宗門規，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華儒指著九鼎碎片道。
眾人都順著華儒目光看去。
原本九鼎所在之處，只剩下幾塊瓦礫大小的碎片，原本光滑潔白的珠玉，也顯示出淡淡刮痕。
想到先前凌風引動無上空間風暴，轟爆九鼎，眾人依舊有些不寒而慄。
“這九鼎，乃是九件中品靈器，作為‘九鼎劍陣’陣引，用以檢驗劍宗弟子心性修為，現下被你弄毀，對我劍宗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損失！”華儒指著九鼎碎片道。
成林、封寒等人眼角一抽。
單憑凌風的力量，還不足以轟碎九鼎。
那時他們見九鼎模擬出的‘凌風’，竊取九鼎靈性，藉助九鼎劍陣鎮壓凌風，他們怕凌風有危險，就一起出手，欲要轟開九鼎劍陣，放出凌風。
豈料凌風運轉玄妙法門，引動周遭力量，甚至連他們六人聯手的力量，都被引了過去，一起轟擊九鼎，九鼎這才被打破。
說來，其中的罪責，他們也佔了一分。
“華儒師兄，其實這九鼎破碎，與我們也有關。”封寒慚愧道。
華儒睨了他們一眼，不理會他，而是看著凌風：“這九鼎毀壞一事，干係重大，本來應該讓你賠償宗門的。不過料在你初入宗門，無所貢獻，也沒有寶物，我便取折中之計，免去你劍宗內門弟子身份，成為一個外門弟子！”
成林等人驚訝看著華儒，不明白華儒這是何意。
凌風也自驚異看著華儒，他總覺得，華儒做這些，乃是有著深層次目的的。
“成林，你可記好了，從今天開始，你與凌風就處於禁足當中，回到你自己山峰後，不許隨意出來。”華儒哼了一聲。
“謹記師兄所言！”成林道。
“好了，剩下的事，交由你們來處理，我去了。”說罷，化作一道劍光，遁入尊劍殿之中，消失不見。
成林看著凌風，苦澀一笑。
“本來你可以直接成為內門弟子，想不到現在倒被貶為一個外門弟子。奇哉怪也，從內門弟子，貶為外門弟子，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華儒師兄怎麼想的。”
凌風道：“沒什麼，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對我來說，沒什麼不一樣。”
他加入劍宗，本就不是為了成為什麼內門弟子，只是不想連累葉輝、卓不凡罷了。現在目的達到，就算是被驅逐出劍宗，也無所謂的。
“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成林微微笑道。
“好了，這些弟子的事情還沒處理好，先將這些事情處理完。”封寒道。
說著，六人仔細議論一番，將其中幾個表現好的，收為內門弟子，其餘的，自然都成了外門弟子。
本來封寒、天烈幾人，都打算收蕭奇為弟子，蕭奇卻是直言拒絕，讓封寒等人好一陣難看。這也讓熊空等人羨慕不已，能夠晉升成為內門弟子，所得到的資源，就豐厚許多，他們想不明白蕭奇為何拒絕？
他們卻不知，在蕭奇眼中，唯有塵然老人，擔得起師尊二字。
至於封寒等人，還不夠資格做他師尊。
蕭奇自信，只要給自己精妙修行法門，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他們。
安排好了之後，成林他們就喚來一個內門弟子，將這些外門弟子都帶到劍宗外門弟子所在的山峰，熊空本來應該跟去的，不過成林看他跟凌風兄弟情誼深厚，也將熊空留在身邊，一併帶到自己山峰。
……
尊劍殿一處房間，華儒回到蒲團上，盤膝而坐。
在他旁邊，一個溫和中年男子。
“華儒師兄，你用心良苦啊！”
“被師兄看出來了？”華儒笑道。
那人道：“師兄我是傻子麼？”
華儒哈哈一笑，隨後眉頭又是一擰，嘆息一聲：“沒辦法，自從百多年前劍宗正邪內鬥，我劍宗強者凋零，年輕一輩的，除了宗主之外，又大多不曾成長起來，我劍宗最缺的，就是天賦異稟之才啊！
“這個凌風，的確是個好苗子。可惜，他卻跟陸浩鬥上了。偏偏陸浩也是一顆極好的苗子，日後未必不能夠達到你我境界！”
那人感嘆道：“是啊。他們兩個的樑子，已經結下了。”
“我若是不將凌風禁足，估摸凌風亂闖之際，又會被陸浩算計，性命都可能丟失。而現在凌風禁足，待在成林身邊，有成林護著，就沒有危險了。”華儒道。
“哈哈，只怕這小子現在還不知師弟你是為他好呢！”那人哈哈笑道。
華儒微微一笑：“這小子估計還怨恨我呢！”
“我猜，師弟將凌風貶為外門弟子，也是因為三個月後，怕陸浩衝擊真傳弟子之時，凌風跟他爭鬥吧，兩個人大戰一場吧！”
華儒點點頭：“正是如此。我將凌風貶為外門弟子，三個月後，在陸浩衝擊真傳弟子之時，凌風還不屬於內門弟子，沒有挑戰陸浩資格，這樣兩人便不會有所摩擦了。”
“師弟有沒有想到，就算你這樣做，他們的仇怨，隨著時間推移，只會越來越深，終有一日，會大戰一場的。”那人道。
華儒苦笑道：“我也想到這些，不過，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現在就火拼吧。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緩衝清醒一下，日後的事，只能聽天由命了！”
房間裡，響起輕微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