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出陽關有新人9(1 / 1)
“你說什麼?”天紈站起身,目光凜凜:“你說,女王的梓宮不在王廟?”他的拳頭不由攥緊了。
任汝默“嗯”一聲:“所以這等行為,端重王都沒有置喙,是否更令人疑惑?”
又感慨道:“國君此舉也實在不妥,縱使百姓不記得,可他自己就不顧念夫妻之情,君主之恩了?”
天紈冷冷一笑:“果然是個小人。”
“你看看,昨天你妄議公主,今天又中傷國君,萬一被人聽到,不要命了?”任汝默為他沏上茶:“是不是,任何人聽到都很生氣吧。”
天紈沒有答話,但再坐不住,滿心都是之前任汝默所說的,女王並未在王廟享受供奉,卻只能屈就在小小的宮室中。
他的拳頭攥了又鬆開,鬆開又拳起,可心頭憤懣卻一點也消散不去。
“任兄知道的真多。”天紈突然道:“你不是雲映國人,竟知道的比我們還多。”他的眼神充滿了懷疑,此人到底想做什麼?
任汝默一臉無辜:“我只是跟謝弟分享所知,畢竟雲映國君再消除記載,手也伸不到其他國家不是?”
他換上一副嬉笑之態:“我這樣的閒人,在家沒事,也就愛好翻閱各種書籍話本之類,所以涉獵的多了些。”
天紈卻還是疑惑,只是他說的也有道理,女王故去不過十年,民間也不是全無印象。也許,是迫於國君壓力,又或者,對於百姓來說,生活安定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那寶座上坐的是誰,又有何干?
於是沉默起來,心裡想著其他事,。
“還一直沒有問過謝弟,之前在何處修習?”任汝默將話題轉到了他身上。
天紈覺得沒有瞞他的必要,便道:“在下自幼在天雲山修習。”
任汝默聽到“天雲山”三個字,眼前一亮:“可是寐宗?”
天紈點點頭。
“哇!”任汝默激動起來:“沒想到我竟結交了一位寐宗的兄弟!”他的表情太誇張,令天紈尷尬起來。
“是哪一門?‘地’、‘玄’、‘黃’,哦,‘黃’門不可能。”任汝默眼睛發亮,搓著手問道。
天紈感覺在他眼裡看到的自己已經不是人了,是個大寶貝。
“在下還沒那麼厲害,可以進入地門或者玄門,尚還在雲堂修習。”他雖不瞞,卻也不打算說白。
“哦。”任汝默目光裡的熱情稍稍淡退了些,可還是很興奮:“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寐宗本宗修習的弟子,簡直是榮幸啊!”
天紈撇撇嘴,寐宗弟子下山的也不少,而且各國各處多有寐宗的分支與醫館,怎麼都會見過一兩個吧。
“這雲堂是?”總算有任汝默不太瞭解的了。
雲堂乃是寐宗初級弟子修習之所。每年會有三門的長老在雲天大陸各國挑選有根骨的五到十歲的孩童,送入雲堂修習。五年後根據其資質、修煉程度、個人特長與愛好等,再分到“玄、地、黃”三門之中。
只是,能夠透過雲堂考驗,再、分到三門的弟子,寥寥可數,可謂百裡挑一。
未入三門的弟子,也是寐宗弟子,也都優於常人,會分到各地分支,但終歸與能進入三門修習的弟子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任汝默聽他講解完,“哦”一聲:“原來如此,只是甚少聽說過有孩子被選去啊。”
天紈微微一笑:“長老們行事低調,且第一次挑選,已經十分嚴格,還要得到孩子父母的同意,因此也非易事。”
“所以,最後能進入三門的,可謂萬里挑一。”任汝默的語氣透出些深意。
當然,放眼雲天大陸,誰不想將孩子送入寐宗,只可惜,寐宗只選有天資的,而不看家世背景。縱你有通天權勢,又或萬貫家財,只要沒有根骨,絕無進入的可能。
因此,若是長老挑選到了誰家,哪有不同意之說?
天紈點點頭:“那是自然。可都是人中翹楚。”
“謝弟是如何進入的呢?”任汝默好奇道。
天紈浮上淡淡笑容:“除了那一種,還有如我這般無父無母的孩子,若能得到憐惜,帶回寐宗,無論是否進入三門,都算因禍得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我們這種,與那些被挑選出來的孩子相比,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們正閒聊著,忽聞屋外一連串整齊的腳步聲,之後敲門聲響起,聲音咄咄顯出敲門之人的倨傲之氣。
自有侍從去開門,只聽“請問……哎呦……不可擅闖……”
僕從話音未落,天紈只見一隊士兵,腰懸利劍,整齊地走了進來,分列兩邊站好。
他與任汝默交換了眼神,彼此皆是詫異。
一人,白衣金甲,劍眉星目,昂首闊步,帶了不可一世的傲慢,緩緩走了進來。
天紈站起身來,任汝默卻端坐不動,喝下杯中茶水。
“大膽!見了將軍還不參拜!”金甲男身邊一個士兵大聲呵道。
店家此時正從後面趕來,又有幾名男子也跟著跑了進來。
“參見逐月將軍。”店家一見屋子正中站著的男子,心道“壞了”,接著腿上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爾等何人?”逐月將軍看著站著不動的天紈與坐著不動的任汝默,語氣裡有一絲不滿。
若說這二人之前不知道自己是誰沒有禮數,現在店家已經說了,還沒做出什麼動作,這就不對了!
逐月將軍乃是端重王長子,名為慕雲煥,出身一等一的高貴,心氣自然高傲不凡。他從小被寄予厚望,自己也爭氣,文采武功皆是不凡。若說人生有什麼遺憾,便是未能被選入寐宗學習。
前段時間,他無意中得到一個震撼的訊息,心態更加倨傲,簡直不能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此時看著那邊不識相的二人,一個個面無絲毫尊敬或者懼怕之態。
這簡直就是藐視他,藐視王室,藐視雲映國。
暮雲煥握著劍的手,不由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