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出陽關有新人11(1 / 1)
其實,寐宗中,尊者及以上,便有一定的權柄,其名牌從來都不刻名字,只有祥雲一朵表達身份。
當然,四門的雲朵稍有不同,不同級別的玉牌材質也不一樣,以寐宗秘法,倒是可以在白玉面顯出名字。
只是外人一般都搞不清楚其中區別與方法,只知道看到這樣的名牌,其人絕不可怠慢。
能見寐宗尊者,那可是十分的榮幸,尤其在最尊崇寐宗的雲映國,若是偶遇,更是視為吉祥。
因此,慕雲煥收斂起自己的傲慢與驕傲,方才的爭執打鬥也沒發生一般。
他的語氣溫和有禮,對天紈拱手道:“失敬,失敬。”
天紈舒了一口氣,看來,關鍵時刻,還是寐宗的身份有用啊!
“這位?”慕雲煥小心地看了一眼淡然坐在一邊,一副泰山崩於睫而面不改色的任汝默。
天紈神秘地輕輕點頭,給了對方一個“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的眼神。
慕雲煥倒抽一口冷氣,連連朝任汝默躬身道:“得罪了,還請……”他看一眼天紈。
天紈決定不糾正他的誤會,做了個口型。
慕雲煥點點頭,語氣愈發恭謹:“還請長老見諒。”
任汝默不動聲色,配合得很好,點點頭:“不知將軍有何貴幹?”
慕雲煥知道自己是誤會了,寐宗長老在此,氣場當然不同,自己感受到的危險,應該不過是對方強大的功力令自己畏懼,是誤會,是誤會。
他暗暗後悔,又委婉地解釋了一下,好在眼前的長老與尊者表示理解,並未生氣,長老還誇獎了他武功不錯,盡職盡責,又叮囑好好保護公主。
天紈見消除了誤會,為避免之後他們在雲映國都不會被“惦記””,從手腕上褪下一條手串,那是天雲上的黑雲杉製成,香氣清冽自然,寐宗弟子大多都戴一串,用以驅蚊闢蟲,不算珍貴。
“這是黑雲杉手串,聊表歉意。”天紈示好。
慕雲煥受寵若驚地接過,一切不快都煙消雲散,能拿到寐宗獨有的禮物,可夠他炫耀好一陣了。忙不迭謝過後,就帶著親衛們走了。
“那是什麼?”任汝默看著天紈,語氣有點奇怪。
“一個手串啊。”天紈大咧咧坐在他對面。
“我怎麼沒有?”任汝默有點不高興。
“哦,你要啊,等一下。”他跑回自己屋裡,片刻就拿了個小包袱過來,一開啟,滿室清香,竟有十數串。
他雙手一攤,十分大方道:“你挑吧。”
“這麼多?”任汝默詫異道,隨手拿起一串看了看,又放回去。
“下山前,師哥們說,別看在咱們山上這東西尋常,下山了可是金貴,讓我多帶點,需要時送人。”天紈也不避諱。
任汝默撇撇嘴,卻不答話,但表情卻是明顯不高興。
天紈福至心靈,立刻明白過來。嘿嘿一笑,把眼前小包袱推到一邊,神秘道:“就知道任兄看不上這小玩意兒,我那邊還有一顆銀甲木的珠子,雖然不算多麼珍貴,但是山下十分少見,比什麼貓眼翡翠還要昂貴,不如就送給任兄。”
任汝默卻若有所思,半晌還是開了口:“多謝謝弟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天紈稍稍舒了一口氣。
任汝默緊跟著又涼涼道:“不想謝弟年紀輕輕,竟已是尊者了。”
語氣裡倒頗有點責怪天紈瞞他的意思。
天紈哭笑不得,拱拱手道:“任兄謬讚了,這名牌其實是要交給國都裡釋心堂的當家,玄門玄伊尊者的。”
任汝默“哦”一聲,轉著杯子的手在陽光下溫潤剔透,眼睛也只盯著那茶水,不再說話。
空氣一時膠著起來,天紈走也不是,說話也不是,只好學著任汝默的樣子,轉著杯子。只可惜,他的手用布條纏著,一點也不好看。
“不如二位先移步包間?”客棧掌櫃先前嚇壞了,以為逐月將軍要拆了這座客棧,他縱然背後東家再有權勢,又哪能比得過逐月將軍出身顯貴。
還好有眼前這兩位,果然是高人中的高人。
其實在任公子的僕從先前來預定時,便始終是背後的大東家親自接待,不假他人之手。
又不惜一切代價滿足了近乎不可能的苛刻的要求。
而眼前這屋內一應傢俬擺設,甚至裝飾用具,包括隔壁間的僕從侍女,全都是人家自己帶來的。
他們一直好奇這間屋子住客是誰,有無數種猜測,唯獨,沒有想到,任公子竟是寐宗長老。
他不由多打量了幾眼,都說寐宗長老皆近百歲,原以為都是鶴髮蒼顏,不想竟如此駐顏有術,看去如二十出頭的少年一般,還這樣英俊不凡。
寐宗,果然是神仙聚集之地啊。
他這樣想著,打算這間屋子就空著,畢竟是長老住過的福地,日日安排人打掃。過幾日忙完了,自己就前往寐宗山腳下參拜,以表內心崇敬。
是夜,月黑風高,一道疾如閃電的身影從客棧屋頂掠過,直朝城東而去。
任汝默在屋內翻一本書,聽到外面輕微,心中一動,搖鈴喚來一年輕男子,吩咐道:“子蹇,你去查查。”
那年輕男子便是之前蓄了短髯的男子,不過那是偽裝,此時已經卸去鬍子,穿一身青色便服,肩背挺闊,長身玉立,既有武人的健碩,又不乏文士的儒雅。其實他也不過二十有五,比任汝默年長一歲。
子蹇是其字,他本名林承澤,與任汝默自幼便玩在一起,兩人關係比之家族中的兄弟,甚至更親近些。私下裡,任汝默多稱呼其小字。
他聞言施了一禮,卻行而退,一炷香後,林承澤悄聲返回,只道:“確實不在屋裡,方才那道人影,是朝雲映皇宮方向去了。”
任汝默沒有說話,林承澤等了片刻,知道他不想有人在身邊,默默退下了。
任汝默繼續看著那書,只是,遲遲,未翻動一頁。
不久後,他換上一身夜行衣,躍上屋簷,朝東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