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絕地初展神仙術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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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娘帶著阿牛,謝絕了村民的關切,把自己關在屋裡。

桌上是寫了一半的試卷,織機上是織了一半的花布。孩子坐在床頭抽泣,宛娘呆呆站在屋子中間,先前的和美景象就像美麗的泡沫,被戳破了。

借來的,終是要還的。

她的眼淚突然止不住流了滿面,身子晃了晃,栽倒下去。

之後的畫面,如走馬燈一般,阿牛習武、長大、離家,村民搬遷,宛娘獨守,丈夫的骸骨被悄悄送回……

天紈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宛娘靜靜躺在面前,呼吸均勻。天紈卻突然不能看她那蒼老的臉。

若是按時間推算,宛娘此時也才不惑之齡吧。

那黑衣人到底是誰?梅公子是誰?

雲映國中,天紈從未聽說過“梅公子”的名號。而那馬上人的口音,天紈皺了皺眉,不是雲映國的人。

他們要找的孩子是阿牛嗎?可從宛娘夫妻的對話看,又不是。而那個孩子,似乎才是那群人最終的目的。

次日清晨,張大夫又來了。

任汝默還好,已經醒來,除了身體活動不便,精神倒好。

而宛娘,傷勢過重,人又年邁體弱,那一夜的身體的折磨與精神的刺激,令她徹底垮了。

一連三日,宛娘都遲遲未醒,在夢中,不斷呼喚兒子的名字。

“阿牛,阿牛……”

張大夫搖著頭:“怕是不好了。可惜,可惜,她還是沒辦法見到自己的兒子。”

“也許阿牛已經不在了,不然怎麼會不回來呢?唉……”

“宛娘真是太可憐,人生唯一的願望實現不了,若是這樣去了,該多麼遺憾啊。”

“阿牛,阿牛……”

“阿牛,阿牛……”

天紈知道,阿牛,是支撐宛娘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了。

見到兒子,她的人生,就會毫無遺憾了吧。

那麼……

天紈突然渾身一凜,

無憾,無憾……

他,是否可以給宛娘這個無憾呢?

這一日,山雨初歇,正是夕陽徐下時分,其時天宇方沐,山巒清淨,晚霞夕巒,相映絢爛。此刻,幾縷未盡的雨絲拂來,一派空翠的水氣飄落,村舍庭上,和潤陰涼。

天紈在小院裡煎藥,身後有人輕咳一聲。

天紈回頭,任汝默披了件衫子,斜倚在門邊,朝他淡淡微笑。

“任兄怎麼起來了,快回去躺著。”天紈擱下扇子要去扶他。

“我好多了,整日躺著也是煩悶,謝弟可願與我走走?”任汝默來到他身邊。

天紈想了想,點點頭:“只是不能走遠。”

任汝默笑著點點頭。

兩人順著村民日常走的小路漫步,一時無語。不經意間一抬頭,前方一條長河安靜淌過。

任汝默站在河邊望著不遠處村舍的炊煙裊裊,對天紈說道:“早先聽宛娘講,你揹著我,在雨夜裡敲響了她的門。那時你也傷得不輕,十分狼狽,走路都已勉強。謝弟與我也算萍水相逢,卻救我於危難,我在想,若是夏弟一走了之,也許此時我命已休已了。”

天紈淡笑道:“任兄這樣說可就錯了,倒是我要問問任兄,你與我萍水相逢,為何卻願去皇宮搭救我,明知這是大罪,有性命之憂,卻還是義無反顧。”

任汝默微微一笑:“也許,這就是緣分吧。我總不能見你涉險。”

天紈點點頭:“所以我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任汝默嘆了口氣:“我記得謝弟跟我閒談時,無意說起一些舊事,彷彿有些不如意。愚兄雖一屆俗人,但尚有幾分能力,也許能解你心中憂煩。”

天紈走到他身邊站定,看眼前景緻,黯然道:“我此生是有大不如意,卻非人力可逆轉。這次下山,要尋找《觀心法》上卷,可唯一的線索斷了,還連累了任兄,我實在內心有愧。”

他頓了頓道:“其實說實話,此刻對於未來,該如何做,怎麼做,我也一點頭緒全無,只能靜待時機。”

任汝默拍拍他的肩膀,狡黠一笑:“誰說沒有線索?”

說罷遞上那個他們用命換來的小盒子。

天紈搖搖頭,但還是開啟了。

盒子裡當然不會是功法,然而卻是一隻精巧的碧霄色香囊,刺繡了十分繁複的仙鶴圖樣。

香囊裡面是一個牙白色的透雕骰子,裡面團了一綹秀髮,綴滿了紅豆。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天紈有點尷尬,果然是“葬心處”。

“這骰子,是用深海巨鯨的骨頭製成的,有微微藍色。這紅豆有香氣,乃是落霞山獨有的香珠,僅供雲照皇室。”

任汝默見多識廣:“據我所知,這樣珍貴的小物,絕不是民間所藏,而是皇室所有。這個皇室,就只有雲照國。”

“你這麼確定?”天紈挑挑眉。

任汝默很認真地點點頭。

“所以你斷定,那位師伯的愛人在雲照皇室。他如果去尋她,就會在雲照國。”

任汝默再度點點頭。

“那就是說,我要去雲照國?”天紈瞪大眼睛。

任汝默繼續點了點頭。

天紈深吸一口氣,陷入糾結。

“謝弟,記得我說過什麼嗎?”任汝默突然改變話題。

天紈眨眨眼。

“當日在夾壁中,我說過,如果這次可以化險為夷,我欲與謝弟結拜。”

他目光灼灼:“不知謝弟是否願意?”

天紈微笑道:“蒙任兄不棄,我自然是願意的。”

言語中有掩不住的歡喜。

又有些羞澀道:“不瞞任兄,我幼時慈母見背,心中的至親只有師傅和一起長大的師兄。此刻任兄願與我結為兄弟,一時喜難自勝,還望任兄不要見怪。”

任汝默愣了愣:“為兄家慈也在前幾年駕鶴西歸,我倒頗有幾個兄弟姐妹,只是沒一個可以交心。我也是有個自幼一起長大的玩伴,比兄弟還要親上幾分。如今見與謝弟一見如故,又患難與共,可是不一般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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