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風雲乍起人世間3（1 / 1）
劉德一邊與貴妃、左丞周旋，一邊安排小徒弟出宮傳遞訊息、散播謠言。
瑞王將左丞、貴妃與太子如何謀害皇帝、如何窺探皇權、如何欺瞞天下等罪行一一列舉，合計三十六條。
之後舉兵勤王，代領麾下攻向皇城。
太子雖不願內亂生戰，卻也不會坐以待斃。
每個人身系何止一個家族，更揹負萬千人性命，縱有萬般不情願，也只得全力應對。
太子畢竟是太子，除非皇帝下旨，否則名義上仍是儲君，是下一任天照皇帝。
加上左丞、貴妃在京中經營已久，又控制京畿兵權。瑞王與其相爭，自然阻礙重重，但殺入皇城便費了半月有餘。
宮內元康帝病入膏肓口不能言，宮外太子率京畿戍衛死守皇城。京中百姓人人自危，暗自咒罵這皇權更替的激烈，連個年都過不好。
元月初七，瑞王攻破城門，大軍揮進皇城。
而太子也非毫無準備，瑞王每朝皇宮挺進一步，便要付出近百名兵士的性命。
一時間，京城內幾乎血流成河，百姓紛紛舉家逃離，生怕成了刀下冤魂。
元月十二，白日裡，南天空上出現一顆閃耀的星，連太陽都不能遮蔽其光，詭異非常。
瑞王大軍聚集在皇宮城門外，氣勢雄渾，準備一舉突破。
而太子那邊，隨著瑞王的不斷勝利，似乎逐漸喪失了士氣，更出現逃兵、變節等情況。
瑞王意氣風發，只要突破這道門，王位便近在眼前。
元月二十正午，瑞王軍士終於開啟了恢弘的宮門，瑞王率親兵近百人進入第一道內城。
他們做好了面對大批太子軍的準備，然而，與他們設想迥異的是，內城空無一人，安靜得令人恐懼。
身後宮門卻被突然關住，將其他士兵隔絕在外，外面傳來慘烈的廝殺聲。
與此同時，城牆之上，四牆之內，出現了大量太子軍。
弓箭手中的銀簇在正午的陽光下發出令人寒心的冷光，而不斷出現的甲冑精良的兵士，目光比箭簇更加冰冷，一看都是頗有歷練的軍中翹楚。
瑞王知道自己遭了埋伏，而自己所帶的親兵與近千裝備完善的太子兵相爭，勝算幾乎全無。
可事已至此，勝者為天下主，千秋功績人間頌。敗者為地府魂，萬年罵名世人傳。
若不孤注一擲拼個你死我活，怎對得起自己這一路的辛苦？
箭在弦上，太子登上正東城頭，一身金黃太子服制，灼灼烈日下，與天子明黃幾乎分不清楚，令人忘之生畏，也同樣勾起心中慾望。
“衝！”瑞王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喊了出來，帶了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可聽來卻那麼陌生，自己都沒聽出來那是自己的聲音。
“殺！”太子的聲音也彷彿地府得無常。
瞬間，箭如雨下，不留一絲縫隙，瑞王身邊人紛紛倒地。
太子清楚，只要殺了瑞王，城外的兵將變回束手就擒。
所以，他的目標只有一人。
箭簇集中朝瑞王而來，他身邊的親信前赴後繼為他抵擋，可人數懸殊，幾乎沒有辦法了。
“難道，今日真的要敗於此？”瑞王瞠目呲牙，帶了不甘與最後一腔憤怒，舉起王劍拼殺。
宮外的廝殺也是慘烈，宮門前的屍首幾乎堆滿了城門，鮮血黏膩流淌不動，卻還是瑞王的兵將贏了。
一支羽箭，自城頭而下，扎入瑞王右臂，瑞王體力已有不支，有點搖搖欲墜。
宮外燃起熊熊大火，慘叫聲刺耳驚心。
“難道今日，真的就輸在這裡了？”瑞王看向不遠處通向大殿的宮門，他的目標離得那麼近，那麼近，若是平日，一炷香（5分鐘）的功夫也就走到了。
然而今天，卻似乎是永遠到達不了的彼岸。
他的臉埋在泥土裡，心有不甘。
一個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彷彿神祗。
“瑞王，我曾說的，無憾換無雙，你可願意？”
“願意，我願意。”瑞王幾個激靈，對著虛無處大喊。
“不悔？”
“但求無憾，絕不後悔。”瑞王雨刀光箭雨中站直身子，目光虔誠，語氣誠懇。
“好，我給你你想要的，你也要記得自己的諾言。”
那聲音隨風淡去，同時，原本晴朗無雲的天，被不知何處而來的大片濃雲遮蔽，太陽隱在烏雲中，唯有那南天上的一顆星，熠熠生輝。
風停、刀落、箭墮，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兵刃、止住了肢體的動作，面容從狠倔漸漸變得柔和。
有人落淚，有人微笑，更多的人，則是定定望向一處，嚅嚅無語。
不知何時，眾人拋下了手中的武器，臉上如痴如醉，彷彿陷入了最美的夢幻，哪怕失去性命也無憾。
唯有一人尚存三分清醒，他看著周遭怪異之景，拾起身邊的王劍，一步步走向城頭上那個金黃色的身影。
沒有人阻止他，每個人彷彿沒有看到他。
城頭上，他俯視四方，時間似乎停滯，唯有宮外熊熊燃燒的煙塵告訴大家，時間仍在流逝。
太子身邊圍繞了十二死士，這些從百萬將士中選出，將自己性命作為身外物，一心只有護主，彷彿無慾無求、毫無情感的“機器”，此刻也痴迷地看向虛空之處，似乎看到心中最嚮往的事物，一個個嘴角噙笑，卻淚流滿面。
太子緩緩回身，在瑞王訝然的目光中，朝他微微一笑。
“三弟，”他的聲音柔和，彷彿大家不是身處你死我活之境，而是在御花園中偶遇一般，正要一起去赴父皇的盛宴。
“你答應了寐宗什麼？”他問道，就像問家常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