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風雲乍起人世間5(1 / 1)
要施展“無憾法”,需要知道宛孃的姓名、生辰以及大致的平生,這樣才能催動萬物達到其渴望。
宛娘再度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天紈懸在她床尾的那幅任汝默畫的人物圖。
圖上是一家三口,女子年輕貌美,男子俊逸儒雅,兩人十指緊扣,男子望向女子的目光充滿柔情,彷彿春風化雨。女子回望他,神色依依,唇角透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女子身側是個胖嘟嘟的半大小子,一手牽在母親手裡,一手拿著個竹馬,透著頑皮可愛。
宛娘呆呆看著,又看向天紈。
“宛娘,這幅畫,你可喜歡?”
宛娘點點頭:“這……這不是……”
天紈點點頭:“這是你的梅郎,還有阿牛。”
宛娘身軀猛地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天紈:“你……你怎麼知道?”
她又自語道:“是了,是村民們告訴你的,對嗎?”
但又立刻搖搖頭:“可是,怎麼會這麼像,你又沒見過他們,怎麼會……”
天紈微微一笑,拉起宛孃的手。
他的目光平和,充滿了鎮定人心的力量。
“宛娘,如果我說,我能讓阿牛哥回來,你信嗎?”
宛孃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使勁點了點頭。
“但是,我需要你拿一樣東西交換。”天紈遲疑了下。
“莫說東西,就是要了我的命,也可以。我只要阿牛回來,平平安安的,就行了。”宛娘急切地拉住天紈。
“你說,要什麼?”
天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對你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他垂下眼簾:“但是,一旦成功,那樣東西就會自動離開你。”
宛娘一愣,神色一凜。
“你說的,難道是?”
天紈看向她。
“無憾法?”宛娘喃喃道:“難道是無憾法?”
無憾法已經這般有名了嗎?天紈不由感慨,師尊不過施展了一次,連這般偏僻的山村婦人都知道。看來自己還是太低估了當年的影響了。
“是的,就是寐宗的無憾法。”天紈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乾巴巴的:“你可願意?”
宛娘鄭重地點點頭。
天紈舒了一口氣。
“那麼,宛娘,請你告訴我,你的一切。”
“我本名叫曾宛……”宛孃的目光飄向窗外,落在虛空的過往中。
曾宛,雲照國人,元康初年六月初六卯時二刻(清晨6點)出生。
京中富戶之女,元康十二年,經採選入宮為婢,因一手好繡工,得主子賞識,先後服侍過多位貴人,在一次夜宴上看出貴妃飲食有異,又在落霞公主摔傷後看出骨骼有異,及時醫治未留下殘疾,此後,深得貴妃信賴,也很是風光過一次。
元康十八年,科舉洩題案爆發,太子受到牽連,惶惶不可終日。
連帶著太子妃也惴惴不安,太子妃彼時初有身孕,貴妃十分重視,為了不影響了腹中胎兒,將其賜給太子妃。
元康十九年晟昌之變爆發,廢太子與宮內被斬殺,事發時,太子儲宮大火。
她帶著即將臨盆的太子妃,借大火掩護,得梅公子接應,逃出宮去。
他們一路向西,九死一生離開雲照國,在雲映國找了這個偏遠的山村住下。
“沒想到,他們還是找到我們了。”宛娘垂下眼簾,過往的驚心動魄在她平靜的語氣裡道出,格外蒼涼。
“梅郎被帶走,阿牛去尋父,然後,我一個人等在這裡,這一等,就是這十幾年。”她抹抹眼睛。
“當年計程車兵沒有發現大火裡沒有她?”任汝默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疑惑道。
宛娘悽婉一笑:“當年為了保證太子妃的飲食無異,秘密在民間找了3個年齡、懷孕月份一樣的婦人。當日,就是其中一個身高一樣的做了替身。”
“所以,太子妃確實逃了出來,並且生下了孩子?”任汝默神色凝重道。
宛娘點點頭,眼圈紅了:“太子妃身子孱弱,加上看到太子懸在城樓的頭顱,受了刺激。她在二月初二龍抬頭的那天生產,產時大出血,只看了孩子一眼,就撒手而去了。
“那……”任汝默眉頭深鎖:“那個孩子呢?”
宛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皺起眉,仔細打量。
“你……你長得……”她似在腦海中尋找什麼。
任汝默稍稍後退半步,將自己隱在暗影中。
宛娘揉著額頭,還在回憶著。
天紈瞪了任汝默一眼:“那個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牛能不能回來。”
“阿牛可知道這些事?”天紈問道。
宛娘搖搖頭:“不過,他知道我們都是雲照國人。”
天紈“哦”一聲,估計阿牛是去了雲照國。
他梳理了一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需要那麼多細節,應該足夠催動命運之輪了。
天紈囑咐宛娘好好休息,他回去準備準備,次日,便會來為她施展無憾法。
這一晚,天紈睡得很沉,他不知道施展“無憾法”需要多少體力,又或者需要多久,因此養精蓄銳很重要。
這一晚,任汝默卻輾轉難眠,從天紈說自己會“無憾法”開始,這一天就註定是不平常的一天。
他還來不及消化和細細思量,就被宛孃的過往經歷駭住。
無論是“無憾法”還是雲照國的先太子遺孤,任何一個,一旦出世,都會牽動天下。
可惜沒有問出那個孩子到底在哪裡?是否尚在人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否有奪回天下之心?
不過,比起這個暗處的隱患,病入膏肓的父親與虎視眈眈的兄弟,才更令他憂慮。
尤其他已經耽擱了這般久,不知道他的兄弟又有了什麼動作了。而自己的親信隨從,找不到他,恐怕也是心急如焚了吧。
可無論如何,他都要等到天紈施展“無憾法”後,才能離開。
任汝默下定決心,嘆了口氣,第十八次翻了個身,終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