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風雲乍起人世間10(1 / 1)
阿牛陪宛娘說了會兒話,等宛娘睡下,才去洗漱更衣,他風塵僕僕,也需要好好休息。
任汝默見他與自己身量相當,便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給他替換,阿牛剛接過,只見天紈卻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大大的包袱來。
阿牛疑惑地接過,觸手柔軟卻重,開啟一看,是一疊疊整整齊齊的衣服。
這麼些年,宛娘每年為阿牛做一套四季服飾,都是她親手養蠶,親手抽絲剝繭,親手織就,親手裁剪,親手縫納的。帶著皂角和陽光的香氣,乾燥柔軟,溫暖舒適。
阿牛捧著那包衣服,眼淚決堤,止也止不住。
他哭得委屈,哭得徹底,像個孩子一般。
彷彿忍耐了這麼多年的顛沛流離與苦難艱辛,終於在這些代表了母親的衣服前崩塌。
天紈不知如何安慰,能讓堂堂七尺男兒落淚,想來也只有他自己可以紓解。
他與任汝默悄悄退了出去。
宛孃的新屋與原來一般,除了廚房,只有兩間屋子。如今阿牛一間,她一間,天紈與任汝默突然無處可去了。
也許,他們也確實應該離開了。於是二人商定,待次日宛娘醒來,他們就告別。
在宛娘小小的廚間,他二人各佔著桌子的一角,支著肘打盹。不多時,原本應該休息的阿牛卻進了來,請他們去裡間休息。
“不瞞兩位,這一路風餐露宿,如今有了溫暖的床鋪,反而睡不著了。”阿牛撓撓頭:“你們去那邊將就一下吧。”
任汝默卻搖搖頭:“我們也睡不著。”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阿牛,語氣卻凜凜:“這麼多年,你去找父親,卻將孤母留在家中,可曾想過她的感受?”
阿牛臉一紅:“我並非不孝之人。”
“那又是為何呢?”任汝默追問道。
阿牛長長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似有千萬的話要說,卻又不想再提。
任汝默似對他十分有興趣,故意激道:“聽聞你父親多年前被人送回骸骨,你的母親一直不相信你也身亡,苦苦等待,不知吃盡多少苦頭。”
他指一指窗外:“幾年前村子搬遷,你母親為了你,一個人留守在此。”
他搖搖頭:“如今,只能說,你那任性的行為,沒有帶來一點好處。”
阿牛漲紅了臉:“你懂什麼,難道我不想回家嗎?可我回不來啊!”
任汝默看著他,阿牛“唉”了一聲,小心地看了一眼宛孃的屋子,壓低了聲音。
“聽母親說,二位是因落難才在此休養,既然我母親對二位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怕教你們知道,我是逃奴,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
天紈一愣,正要說什麼,卻見任汝默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宛娘說,你們祖籍雲照,你父親也是被雲照國的黑衣人抓走的。”
他想了想:“能千里迢迢到鄰國抓人,可見你父母當時要麼犯了重罪,要麼就是懷揣巨大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阿牛,只見其臉色微微發白,繼續道:“所以你去找父親,應該是去了雲照國。不瞞你說,我也是雲照國人,在國中倒還有些關係,若你肯如實相告,我能保你在此無憂一生。”
“你?”阿牛狐疑地看了看任汝默,這一看不要緊,似窺到什麼秘密一般,他的臉色大變,有發白變成青白,那是受了巨大的驚嚇所致。
“你……你和那位……”他喃喃道。
天紈將手搭在他肩上,令其鎮定下來:“阿牛哥,這麼多年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不妨說給我們聽聽,也許我們能幫上你。”
他的聲音溫柔,雖然帶著面具,卻並不令人防備懷疑,阿牛抿著嘴,皺著眉,想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我離家後,確實是去了雲照國的……”
阿牛七年前離家,確實直接去了雲照國,無奈他並無通關文書,在邊境便被抓住,先在牢獄裡待了一年,後與一群犯人被派往深山之中。
“我們這一群人被蒙著眼押送了很久,重見天日的時候,是在一座深山之中。”
那段回憶應該很苦痛,阿牛緊緊閉眼,搖著頭:“他們一直在山中尋找什麼東西,有一個天師謀算,我們只負責挖掘。中間還輾轉多處,可一無所獲。”
阿牛因為能識文斷字,又救過幾次遇險的同伴,一次機緣與那位天師有了交集,被安排在了主帳負責守衛。
“我曾以為我們是入了哪個軍隊,卻發現並不是,應該是某位貴人的私兵,為貴人尋找一樣至寶。”
任汝默眉毛一挑:“哦?”
阿牛點點頭:“我總聽他們說什麼鼎,每次得了信,天師就十分焦躁。終於有一天,在山中挖出一尊來。”
任汝默眉心一跳,卻依舊不動聲色等著阿牛說下去。
“那鼎通體烏黑,半人高,卻十分重,用了數十人也沒抬出來。又天降暴雨,挖出的泥土隨著雨水倒灌回來,又四五人為此溺亡。”
“然後呢?”天紈在一邊聽得心驚:“那鼎挖出來了嗎?”
阿牛喝了口水,繼續講下去。
“總之我們怎麼挖,那鼎就是不出來,後來有一天,營帳裡來看一位貴人。”
他說到此,小心地看了一眼任汝默。
“我在帳外守著,聽天師稱他為王爺,兩人說了許久,那位貴人便帶著一群人去看鼎。天師安排我在營地看守,不讓跟去,也不知他們是否挖出。但是三日之後,他們回來了。”
阿牛說到此,眼睛卻紅了:“只有貴人、天師和貴人帶來的親衛,其他人,都沒有回來。”
天紈心抽緊了。
“怕是祭了那鼎。”任汝默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
阿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也沒有帶回那尊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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