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自此故國是他鄉2（1 / 1）
這雙如鬼魅般的眼睛，朝那射箭之人淡淡一掃，那人呆愣在原地，然後，仰面倒了下去，七竅流出鮮血，竟是暴斃了。
有人將手中的紫亀蛇毒袋子扔到天紈身上，一團紫霧之中，他闊步走出，目光如刀，落在那人身上，那人也如先前射箭之人一般，倒地而亡。
“鬼啊！”終於有人大喊起來，四散著要逃命。
更多的人，帶著絕望恐懼的眼神，跪伏在地，喃喃著“饒命”。
天紈落在地上，徑直走過眾人，直朝不斷後退的暮雲昌而去。
“天紈，不可。”
空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勸阻。
天紈愣了愣，回頭望去。
天上的紫霧不知被天雲子用什麼法術凝成小小的一團，那深沉的紫色中無數條黑練遊走，看去十分詭異危險。
而山中的冥炎也化為一個同樣大小的火球，紅中帶藍，藍中帶黑，與那紫色煙霧球一起，在天雲子身邊飄蕩。
天雲子的臉色蒼白，身邊天樞已不見了蹤影。
“天紈，不可。”天雲子已經停止了“醉夢大法”的催動，但他的手一直保持著一個法決的姿勢，那些陷入醉夢的人，卻沒有一個甦醒過來。
“師傅！”天紈大喊一聲，聲音中滿是不解，卻未將目光落在天雲子身上。
天雲子搖搖頭，擺擺手，之後目光悲憫地看向地上的眾人。
天紈不甘地閉上眼睛，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他胸口憋悶，幾乎要吐出血來。
但終於，還是將那情緒壓制住，重新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睛，已恢復如常。
天雲子深深嘆了一口氣，似失望到了極點，指法一變，那兩個蘊含了巨毒與烈焰的圓球，從他身邊滾落而下，直朝眾人撲來。
兩個圓球與眾人擦身而過，每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戰戰兢兢不敢動。
於此同時，他的聲音，肅然冷靜：
“暮雲昌，誑惑良善，委任奸佞，稱兵內侮，毒流百姓，
私假署置，擅相謀戮，導致民怨神怒，薄德厚恥，愧乎雲映。”
“爾等不分是非，為虎作倀，不安蒼生反濫殺無辜，可惜、可憐、可嘆。”
天雲子說完，雙手一翻，那兩個圓球相互融合，發出噼裡啪啦的燃燒之聲，空氣中充滿了焦臭味。
眾人哭喊著，帶著悔恨，捶胸頓足，卻無人再跑。
暮雲昌呆愣著，他眼前的天紈冷眼盯著他，浮上一絲冷笑。
“請宗主饒命，請神仙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啦。”眾人痛哭流涕保證道。
天雲子閉上眼：“凡人心即神，神即心，無愧心，無愧神，若是欺心，便是欺神。”
天上的雨停了，風減弱了，輕撫在人身上，帶了絲絲舒爽。
一輪驕陽破雲而出，藍天之下，天雲山中最隱秘聖潔的雪山梵衍那峰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座山峰，在天雲大陸的古語中，意為“無憾”，素來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但整個天雲大陸的人都相信，只要能見到此峰，就是這世間最幸運的人，這一生都會圓滿無憾。
隨著雪山的出現，空氣中傳來青草花木的芬芳香氣，之前被冥炎燃燒倒塌的稔樹上，紛紛開出色彩各異的小花，充滿生機。
這是神蹟，震撼心靈。
天雲子擺擺手：“你們歸去吧。”
眾人面帶痴迷與敬畏，朝著天雲子拜了三拜，互相攙扶著，如潮水般，迅速退離了天雲山腳下。
天紈相信，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在踏入山下十里之內，以免褻瀆了神靈，就像一直以來，天雲大陸遵守的，關於天雲山與寐宗的規矩一般。
天紈欣喜地要朝天雲子處奔去，卻見他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師傅！”天紈的聲音尖利，透出恐慌。
而天雲子的雙目緊閉，任憑天紈如何哭喊搖晃，再未睜開……
天雲山歸心堂內，天雲子在臥榻上沉睡，這是從天紈帶他回來後的第三天，他始終不曾醒來。
天樞在紫霧出現時，被天雲子強行透過瑩門送回了安全的寐宗境內，卻再出不去。
任汝默隨天紈一同進了寐宗，但因為黃姒的一盞茶，忘卻了當日所見，被三門門主合力修改了記憶，只記得天雲子以一人之力退敵，神勇非凡。
而當日天紈的種種，他只記得天紈保護自己未受醉夢大法侵蝕，再無其他……
天紈一直跪在天雲子榻前侍奉，而三門門主與蒼羽商量後，得出了結論。
“醉夢大法”是一項十分耗費修為精力的秘法，面對百人以上，便要耗費一成功力。
第二次施展，所費加倍。
而天雲子，當年晟昌之變施展過一次，那是面對數十萬大軍。
密牢救人施展過一次，雖僅有百人，但也有消耗。
此次，他一邊要維繫屏障，一邊要化解紫亀蛇毒與冥炎，還要催動“醉夢大法”，耗費太過。
而此之前，他的身體情況堪憂，只是一直隱瞞不發。
天紈心裡知道，天雲子心力憔悴還有另一重原因，便是自己……
當年為了化解他的“戾氣”，解他身上經年累月的毒素，天雲子可是渡了五成功力給自己，否則，他如何能在五年時間裡，迅速修習完《觀心法》，又將《釋夢法》修到七階，還掌握了《無憾法》呢？
“師尊因消耗過甚，陷入沉睡。”蒼羽走到天紈身邊勸道：“天紈，你三天三夜沒闔眼了，回去睡一下吧。”
蒼羽雖無實權，不過是天雲子的侍奉，但他也算看著天紈長大，深得天雲子信任，本身功力怕也不遜於三門門主，故寐宗上下對他也都十分尊重客氣。
因此，也只有他，在此時，可以直呼已成為“夢堂”堂主的天紈的大名了。
天紈搖搖頭，不願離開。
三門門主此刻也在屋內，他們知道天紈的來歷，此刻帶了憐愛與悲傷的目光看著他，終於，還是黃門門主黃姒上前繼續勸道：
“師尊這一沉睡，須得到寐境之地，也許吸取天雲靈氣，天地精華，會慢慢好起來。”
天紈終於將目光從天雲子身上移開，看向黃姒。
PS：週末不在家，故本週末只更新兩章。
暑假即將結束……大家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