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識風月入雲宮4(1 / 1)
只是這樓裡其他人並不想讓任汝默出手,一來怕他事後想起覺得折辱了身份,二來也怕引起他人注意,萬一被認出來可就不好。
於是,正當任汝默與天樞擺出一副要打架的陣仗時,一個帶著笑意的溫和的聲音傳來。
“幾位客人,外面雨大,何必站在廊下呢?倒顯得我們浮碧樓不會待客了。”
來人白白胖胖,滿面溫和,但一雙眼睛卻透著機芒。若留神看,那份謙遜與溫和之下,是冷漠與毫無感情。
就像久經沙場的將軍,見慣了生與死,便對這世間其他小事毫不在意。
此人正是浮碧樓的大當家,姓張,素日裡無論何等貴客,都很難見其一面。
因此,雖然是浮碧樓的常客,但王公子和馬公子等人,卻未曾見過。只與一位負責日常運作的劉掌櫃見過幾次。
“你算哪根蔥,管老子?”王公子一見此人不認識,以為是新來的管事,完全沒有放在眼裡。
張掌櫃眼中毫無波瀾,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容,不卑不亢,盯住了王公子。
王公子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別開臉去。
其中眾人都看出了,這三個人,絕非等閒。
“我們只是要人!”王公子冷哼一聲:“剛剛跑進去一個粉衣服的女子,是我家丫鬟,本公子來帶她回去。”
天樞眉頭一皺,他就是看到暮雲臻跑進來,才匆匆出來攔阻這群紈絝的。
此時聽到他們將一國公主辱為奴僕,身為雲映國人的天樞,怎麼能忍?
“胡說什麼?她怎麼能是什麼丫鬟!”
“呦,看來這有個認識的,那也好,她傷了我兄弟,那你賠償吧。”王公子冷笑道:“可不是五十兩那麼簡單。”
那邊,那位被暮雲臻刺傷的人,更加大聲地哎呦叫喚起來。
而他肩上的傷口,也在不斷淌出鮮血,臉色已十分蒼白。
“多少錢!”天樞恨恨道,但打算用錢擺平此事。
“一千兩。”王公子獅子大開口。
天樞正解著錢袋,一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任兄,我覺得他們還是欠揍。”
“誰欠揍,我看你們是欠揍!”王公子怒目圓睜,衝著家丁一揮手,那群大漢朝任汝默與天樞更加圍近一步。
張大掌櫃站在中間,連連擺手,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但卻朝浮碧樓裡使了眼色,接著,從四面走出不少身著勁裝的練家子來。
王公子恨恨瞪著天樞,天樞也怒目看向他,似乎下一瞬就會揮拳相向了。
任汝默抱著臂,冷冷看著黑衣大漢們,隨時都有出手的打算。
“怎麼,你們傷人在先,包庇在後,我們不過是要討個公道,還有錯了?”王公子眼見勢頭不對,這浮碧樓的管事似乎是站在對面這兩人一邊的。
浮碧樓是何等地方,他隱約記起父親曾私下透露過是誰的產業,讓他輕易不要招惹。
可一急完全想不起來,但有點慫了。
此刻,若是好兄弟,自然知難而退勸王公子收手。
可那馬公子卻似不嫌事大,囂張地大聲道:“王兄的父親可是安陽監察史,王公子要是連個人都找不得,可不是要被人笑話。”
這番話頓時引得其他幾人的應和。
“就是,就是,郡守見了王大人都禮讓三分,怕它個小小酒樓?”
“那女人傷我兄弟在先,咱們不過是緝拿犯人,搜樓也是應該的!”
“對啊,這些人也不看看咱們是誰,能和普通人相比嗎?”
王公子有老子罩著,三分膽也添到七分。此刻一想,對啊,自己有什麼怕的,有什麼還是自己老子解決不了的?
於是惡狠狠一揮手:“給我打!”
可電光火石之間,那些彪形大漢全都浮碧樓的那些護衛制服。幾乎如老鷹抓小雞般輕鬆。
王公子一時錯愕,什麼時候浮碧樓的護衛功夫這麼好了?他這幾個打手可是百裡挑一,放眼安陽絕沒有比他們更厲害的。
而他自己脖子上溫溫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從後面鉗制住了他。他無法回頭,只覺得那手雖然輕輕搭在身上,可蘊含了千鈞之力,自己的脖子怕是承受不住。
而馬公子等人,也被護衛反手製服住。
任汝默依舊雙手抱臂,冷冷道:“王公子要拿傷人的犯人,剛不是還說是你府中婢女?這變得倒挺快。”
“幹你屁……!”那手加大了力度,他連連咳嗽,說不出話來。
“王公子可是官府中人,有資格搜捕嫌犯?”張大掌櫃小心覷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問道。
“我……”
“可有搜捕令?”
“這個……”
倒不是王公子答不上來,而是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就抱歉了,恕敝店廟小,接待不了幾位貴公子,還請另尋他處吧。”
“王兄聽他廢話什麼?”馬公子一勁兒挑唆:“是不是官府中人,有沒有搜捕令,那還不是你父親說了算的?”
“哦?”張老闆似聽到笑話一般:“在下不才,竟不知國家例法,是王大人可隨意更改決定的。”
張老闆朝王公子拱拱手:“不如這樣吧,公子回去請您父親出了搜捕令,我浮碧樓大門開著,等您拿回來再搜。”
王公子面子上雖然下不了臺,可此時小命都在人家手裡,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打算回去搬了救兵來。
可他們要是走了,那小美人不就抓不到了?
王公子眼睛微微眯著,露出一點兇狠:“你們等著,有種別走,此事我一定會告訴家父,請他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張大掌櫃抱拳笑道:“辛苦王公子了。”
“走!”王公子一揮手,張大掌櫃也微微抬頭示意。護衛們押著那些家丁一直過了浮碧樓門前大橋,這才鬆開手。
那紈絝的一群人回頭狠狠瞪了站在門口“送客”的張大掌櫃、任汝默和天樞,低聲說了些狠話,這才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