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遺霓裳試羽衣11(1 / 1)
那人戰戰兢兢地回頭,屋內的黑氣不知何時散去,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眼前女子完美無瑕的面容上。
白衣勝雪,隱隱透出金色光澤,一如女子一雙妙目中的金輪一樣。而女子意態高華,周身似有光暈籠罩,直如神仙妃子。
他一時有些心馳意蕩,完全放鬆了警惕,又彷彿對著佛像祈禱一般,要虔誠而沒有隱瞞。
“我們是為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聲音不受控制般地,將他們的作所作為,一五一十地全部吐露出來。
次日一早,雲暄久等天紈不見,他請小二去客房看看,不久便聽到那邊傳來驚呼聲。
雲暄心中湧上不詳預感,“梵天霓裳”奪命的傳說他早已知曉,他苦尋它,也是為了化去戾氣,找到真相。
當他見到小二跌跌撞撞從樓梯上跑下,滿臉都是受驚後的蒼白。
小二驚恐地看了一眼雲暄,張了張嘴,可管事的從後院跑過來,兩人低低交流著什麼,一個趕緊出去了。
雲暄心中的不安到了極處,不會這麼巧,昨晚又……
他朝小二走去,詢問天紈的情況。
“那屋裡……”小二哆哆嗦嗦,可應該是得了管事的吩咐,又不敢透露什麼。
雲暄見他支支吾吾,更加斷定天紈可能遭遇了不幸。
他幾乎不敢想象那集合了天地美好的人兒會變成枯骨一片,幾乎有些踉蹌地朝天紈那間客房走去。
上了三樓,卻被官兵擋住了。
雲暄不得已退到一旁,只見回字形客棧的另一邊,在幾個官兵的護送下,走來三個人。
三人皆是雲映國裝束,氣度不凡,除了左邊那個相貌平平衣著簡樸外,另外兩個皆身著錦袍,襯得那副好姿容更加亮眼。
雲暄懂得面相,只覺中間那人相貌極為不凡,雖然表情帶了散漫,可眉眼間充滿靈秀與貴氣。
這三人腰懸寶劍,步伐矯健,身後的官兵幫忙提著包袱,想來應該就是之前護送百花公主入雲照國的運營使者了。
雲暄低了頭,待他三人從面前經過,又從主樓梯下去大廳之後,他突然覺得,那個相貌最為尋常,最不引人注意的,好像似曾相識。
但他怎麼想,記憶裡都沒這號人存在。
待三人走了,那些把守的官兵才散去,雲暄心急天紈,急匆匆朝她住的客房奔去。
客房外有個打掃的小二抖抖嗦嗦守在門口,房門緊閉,可雲暄還是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他抬頭見到雲暄,只覺見到佛祖,又以為是管事的請來為屋裡人超度為客棧做法的法師。
“請問這位施主,裡面什麼情況?”雲暄今日已恢復了僧人的裝扮,問道。
“回……回大師的話……裡面……裡面可慘了……”
那小二一想到屋裡的慘狀,不由打了個哆嗦。
雲暄心一沉。
“裡面的客人……”他做好了聽到最壞結果的準備。
“裡面兩個黑衣人,都死了,但那位姑娘卻不見了。”小二不敢隱瞞。
雲暄一愣,便要推門。
小二一怔,但還是讓開了。
室外明媚的陽光,似也照不進這間朝南的房子。
屋內暗沉沉一片,令人以為尚在夜晚,雲暄稍稍適應了下,才看清屋裡情況。
地上倒著兩個黑衣人。
一個傷在肚腹,一個傷在胸前。
看兩人的位置,似是打鬥和爭執過,一個人手裡捏著半片碎布,月白色,有乳白色的刺繡的痕跡。
另一個人手裡,握著一截墨藍色的衣料,是夜行衣裡常見的面料。
但這二人身上穿的卻都是墨色的黑衣。
藍色的衣料,恐怕證明當時還有第三人。
雲暄簡單推斷,昨夜應是兩撥人來奪梵天霓裳,兩人斃命,另一人帶走了那位姑娘與衣服。
他的心不由揪緊起來。
那些人都極度兇殘,一個姑娘落在他們手裡,要麼斃命,要麼……
但結果,一定是失了性命。
他不敢想,也不願去想,只覺得眼眶一緊,竟落下一行淚來。
其實梵天霓裳傷人,並不是這衣服會傷人,而是覬覦這衣服的各路人馬害人,並散佈衣服不詳的謠言。
但大家都在暗中,甚至那衣服總是神秘失蹤又神奇地出現,也一定是人力所為。
雲暄查了許久,卻只有些零星的線索。
他本想將衣服帶在身邊,從而追查,不想昨夜的疏忽,竟然還是釀成大錯!
他十分悔恨,深覺是自己的錯,導致那姑娘喪了命。
雲暄不由念起經文,平復內心,也祈禱天紈能得神佛庇佑,不會遭遇不測。
管事的與小二匆匆趕來,見雲暄在默唸經文,虔誠地站在外面等待。
之後跟他解釋已報了官,只是之前雲映國的使者在,他們不好聲張。一會兒官府便會派人來處理。
雲暄深深嘆了口氣,看了看屋中,只見枕上落了一根青絲,不知是什麼驅使著他,將那青絲小心收進了袖中。
待官府來人跟他做了記錄,他才發現,自己對那姑娘一無所知,只能從“梵天霓裳”把經書翻譯成雲映國語上判斷,她應該是雲映國人。
可那邊護送雲映國使者與送親隊的兵士回話,人數對的上,一個也沒少。卻也沒有他說的那樣一個女子。
而云映國一行人已被送至城外,朝故國而去了。
雲暄心中默默安慰,也許她跟著他們返回了故土。
鑑於認出雲暄,安陽通判錄過他的口供,便放他離開了。
雲暄並未停留,經過此事,他決定返回天輝城,向雲照帝獻上寶物,之後餘生,應該是在青燈古佛下,組織國中青年僧人,專心翻譯他帶回的近百部經文。
但不知為何,與那位姑娘的閒談,卻時不時從腦海中冒出,令他的赤誠向佛之心,稍有動搖。
“萬千世界,要渡它,得先了解它。法師,您可瞭解這人間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