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春風吹斷前山雨13（1 / 1）
林承澤見他答應，微微一笑，一招手，侍衛遞上他慣用的紫檀長弓來。
紫檀弓素來為弓中最硬，那侍衛也是背在身後，而林承澤用起來卻備顯輕鬆。
天紈只見他談笑彎弓自裹肘，會挽雕弓如滿月，側身仰視層雲開，插羽破天飛鳥驚。
瞬息間便射落一隻白鳥來，其他鳥兒受驚，撲閃翅膀迅速飛遠了。
有侍從跑去撿起，只見他一箭貫穿飛鳥雙目，這份準頭，不愧是雲照國曆來最為出色的武狀元。
“謝大人，到您了。”林承澤將弓遞給侍衛，朝天紈笑道，又做了個請的姿勢。
只是此時因他那一箭，天際早無飛鳥痕跡。
林承澤也發現這個問題，正想著如何進行比試，卻只見天紈眼中並未有什麼情緒，只有淡然的笑容。
“謝大人，你打算……”他話音未落，只見天紈搭弓引箭，白羽箭“咻”地飛出去，卻是狠狠釘在一棵樹上。
片刻，一根樹枝從樹幹上折下，“啪“地落在地上。
“謝大人，這樹葉可不能吃，在下不濟，也不會射中樹幹啊。”
留下的侍衛們見天紈的箭竟是射在樹幹上，不由鬨笑打趣起來。
林承澤不滿地看了他們一眼，正欲訓誡，只見因這番動靜，林中騰起飛鳥，通體灰褐，頭和頸側為白色，頭頂有二道黑色帶斑，在白色頭上極為醒目。
它們展開巨大的雙翅，頃刻間便飛上高高的天際。
再看天紈，神態自若，開弓時安祥大雅，放箭時停頓從容，箭箭張矢發破長空，每支皆墜雙飛翼。
侍衛們驚訝地張大嘴巴，看著從天上“噗噗“落下的鳥兒，讚歎道：“這是斑頭雁，飛的最高的鳥，尋常弓箭根本射不中的。”
鳥兒受驚，撲扇翅膀迅速飛離天際。
天紈收回弓，看都不看那群侍衛，只瞧著林承澤道：“林大人以為如何？”
林承澤拱手道：“謝大人的箭法確實難有人出其右，在下心悅誠服。”
天紈搖搖手：“林大人過謙了，您的武功在下也是瞭解的。”
她說完朝方才嘲笑自己的侍衛道：“還愣著幹什麼，去把這幾隻雁撿回去。”
之後對林承澤道：“咱們去那邊看看。”
暮雲臻躲在樹後，只見蒼碧林中，林承澤一襲青色圓領棉袍，頭髮束在發冠中，彷彿尋常人家的公子一般。
他手持一張烏色長弓，箭筒中白羽箭發出閃爍的銀光，給他剛毅的面容上增添一抹亮色，看起來令人無端端覺得安心。
其實他們過來時正逢兩人慾比試，暮雲臻說不願打擾，想靜靜觀看。
桂嬤嬤沒多想什麼，只以為她是好奇，加上畢竟是兩國使者的比試，自己也頗有興趣，便隨著她一起。
但四下閒看之際，真的發現遠處竹林中生出鮮嫩竹筍，心中歡喜，這比比箭更讓她有興頭，畢竟在宮中當差這麼多年，武狀元的角逐必有這一項，當下更願意去採那竹筍。
“娘娘，那邊有竹筍，要不老身去採一些來，娘娘一個人在這裡可好？”
暮雲臻直直盯著林承澤，身邊的桂嬤嬤對她說了句什麼，彷彿是要去什麼地方，當下點點頭道：“好的，嬤嬤你去吧。”
桂嬤嬤退下後，她斜倚在樹幹上，看著林承澤與謝弘紈射箭。
雖然謝弘紈的箭法令人驚歎，可她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林承澤一瞬。
她看到林承澤在謝弘紈箭射在樹幹上時眼中出現的疑惑。
聽到下屬對謝弘紈無禮時眉頭的輕輕一皺。
謝弘紈一箭射中雙鷗時眉毛的跳動與眼中瞬間明滅的光。
以及最後那抹淡淡笑容，充滿了驚訝與佩服，那份溫和，從來都沒有向著自己過。
不知為何，暮雲臻心中生出些莫名的醋意，她多希望林承澤那雙充滿欣賞目光的眼睛是落在自己身上，那發自真心溫柔的語調是對著自己。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是對著謝弘紈，她無端端就不高興起來。
此刻見兩人帶了侍衛往竹林處走，暮雲臻正欲跟上，突然直覺一種強烈的危險感在身後升起。
有腥臭的氣息傳來，暮雲臻只覺得自己寒毛都聳立起來。
她小心地轉過身，只見密林深處，一雙琥珀色的吊稍大睛直直盯住自己。
暮雲臻心中一跳，只覺得無盡恐慌與絕望瞬間湧上。她只能緊緊貼住樹幹，手指摳在樹皮中，連呼吸都不敢了。
那邊身形一動，只見一隻頭大面圓，色彩斑斕的猛虎闊步而出。
一雙燈籠般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她，尾巴不停搖擺，一身黑黃相間的皮毛如上等錦毯般，嘴巴兩邊有長鬚，看起來十分威武雄壯。
但從身量來看，倒是一隻剛剛成年的雄虎。
只是這份威武在暮雲臻眼中，變作了完全的恐懼。
那老虎看著她，許是沒見過人，正在疑惑眼前到底是什麼，可以捕食嗎？
暮雲臻想喊叫，又怕叫聲驚到老虎，只能一動不動貼住樹幹。
四周極靜，暮雲臻幾乎可以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如擂鼓般。
那老虎看了她片刻，張開面盆般的大嘴打了個哈欠，吐出一條血紅的舌頭舔了舔尖刀般的牙齒，翹了翹鋼針似的鬍鬚，全身抖了兩抖。
就在暮雲臻稍稍舒一口氣的當兒，那虎猛地弓直身軀，眼露兇光，幾乎下一瞬就要撲上來。
天紈與林承澤走在竹林裡，忽然渾身一凜，一種大事不好的感覺自腳底湧上，他的心跳的極快，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往回跑。
“謝大人？”林承澤見他異常，也忙跟了上去。
馬上要出竹林，林承澤便看見了一棵樺木後的暮雲臻。
她隨身的披帛無助地垂在地上，連那上面精美的繡花此刻看起來都顯出頹敗。
再看，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暮雲臻的對面，一隻吊睛白額大虎已做出撲食的動作，須臾便會將她撕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