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九天閶闔開宮殿1(1 / 1)
林承澤頭暈暈的,腳下並無目標,只是憑著感覺走在竹林間。
清風颯颯,竹香撲面,再往前,視野突然開闊,只見一帶清流從山間垂下,匯成碧水一潭,倒映著月色嬋娟,還有水中一人。
水中一人,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彷如鴉翅。
她臉龐微揚,只見婉約的眉、挺秀的鼻、不點而丹的唇,烏黑的長髮散在水面上,絲絲縷縷隨水波盪漾。
露出的肩膀如最好的雕刻師傅精心打磨,光滑細緻,結實勻稱。
一雙纖細的白絲帶凸出鎖骨的纖弱剔透,更顯得那肌膚如膩羊脂。
被水浸溼的素色抹胸緊貼,反倒顯得那半露在水面的雙峰挺拔,中間一線溝壑,真真是粉胸半掩疑暗雪,參差羞殺雪芙蓉。
她朝天空微微伸出雙手,銀色的星光從天而降,匯聚在她玉蔥般的指尖,那貝殼般的指甲變成瑩瑩閃銀色,那星光又盤旋縈繞在那一雙緊緻纖長,無一絲贅肉的玉臂上。
她的臉聖潔如雪山之巔沐浴月光的白蓮花,令人覺得看一眼便是褻瀆。
她靜靜浸在水中,月之精華從指尖漸漸盤旋而上,逐漸覆蓋住她整個身體,時間都幾乎靜止。
清朗月色下,大片大片的紫陽花,色彩紛呈,層層疊疊、累累簇簇、粉彩簇香、花枝招展,若是仔細看,林間樹梢、湖邊草叢中,綻放了大片大片的夜來香,獨展窈窕、脫俗青碧,隨風送來撲鼻香氣。
林承澤只覺得自己連呼吸都不敢,眼前的一切恍如仙境。
他的目光一刻也不願從湖中人身上移開,林間風涼,可他卻感到胸口灼熱,汗溼了衣襟,腿上也一陣陣發軟。
“嗒”一聲輕響,他的手扶住身邊一棵樹,眼前的一切旋轉起來,只見湖中人睜開眼,朝他投來一眼。
那雙眼睛……
林承澤墜入了黑甜鄉中。
待醒來,入目青碧一片,晚風輕拂,林承澤只覺得頭嗡嗡作響,疼得要命。
再看四周,還是先前林子,月亮移動了位置,夜色濃重,算起來自己應該醉倒了兩個多時辰。
他幾乎是立刻將目光投向潭水中,瀑布如一道白練傾瀉直下,匯入潭中卻不起漣漪。
那潭水倒映明月星辰,越發幽暗神秘。
再看四周,紫陽花零星開放,並無一根夜來香花的枝葉,四周只有樹林清淡的草木香氣。地上只有他靴底的吉祥紋,淺淺印在土地上,再無其他。
難道是夢?
林承澤揉揉頭髮,自嘲道自己真是喝多了,竟夢到那般景象。可是那潭中的女子,並非是自己見過的任何一人,只有那雙眸子令人熟悉。
他坐在樹邊,頭朝後一仰欲靠在樹上,不想後腦剛一挨著,只覺得一陣疼痛傳來。不由用手一摸,後腦不知怎的鼓起一個大包,手一觸便傳來痛感。
林承澤自幼習武,自然知道這是被敲擊造成的。
他揉一揉腦袋,酒後的難受的感覺襲來,腦子彷彿被漿糊黏住,轉不起來。
林承澤索性閉上眼睛,只覺口乾。腳下還有些浮軟之感,他想或者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睜開眼,只見漫天星子似隨手灑下的一把銀釘,他又想起夢中那個場景,不由朝湖中看了一眼。
突然,湖邊岸上一點閃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過去,草叢中一枚金剛石發插閃著熒光,那金剛石足有小拇指蓋大小,十分珍貴。
林承澤拾起,看出這是女子常用於固定髮簪或插在髮辮上的。只是多用金珠、碧璽、珍珠,豪貴些的也有彩寶、翡翠之類。
以這樣大的金剛石做的,卻還是頭一次見。就連宮中的青陽皇后,也不會這般奢侈。
再細看,中心似有一朵蓮花,這該是頂級的工匠在打磨時著意刻出,可以反出更多角度的光線,更顯出璀璨剔透。
可以目前最好的工匠水平,這樣的打磨術,可謂巧奪天工。
林承澤想了想,將那發插收進衣襟中。
這樣大的金剛石,這樣罕見的打磨術,若是細細去查,一定能查出來歷。
這件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樣荒僻的山中?是誰留下?
難道……之前那一切,並不是夢?
林承澤突然一個激靈,那水中的女子,他想起來為何有熟悉之感。
不正是臨月節在浮碧樓上,引起主子興趣的那位神秘的美人嗎?
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林承澤心頭湧起巨大的好奇與隱隱不安,他腦中某處彷彿閃過一絲火花,又轉瞬不見,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又有千絲萬縷的線索,卻抓不住頭。
“林大人,您怎麼在這裡?”一個嬌如鶯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承澤回頭,竟是暮雲臻,她披了件碧色繡粉繡球花披風,頭髮攏在腦後,被夏薇扶著站在自己面前。看去直如溫室嬌花,纖弱嬌柔,也不堪一擊。
“娘娘怎麼在此?”林承澤驚訝道。
暮雲臻似不好意思,張了張口,還是沒說。
她看了一眼夏薇,臉卻紅了。
夏薇立刻會意,解釋道:“回大人,這寺中沒有沐浴用的水盆,娘娘這些日子一直沒有機會沐浴,我們又聽宮女說,咱們後天上路以後,還要有三四日宿在林間,必然不能沐浴,所以……”
暮雲臻垂下眼簾:“他們說這邊有天然的溫泉,本想著半夜無人……”
她羞紅了臉,不再說下去。
林承澤自然明白了,不由有些責備道:“雖然路途辛苦不能事事如意,但這麼晚出來,又是山野林間,萬一出了事可怎麼好?娘娘忘了之前的事了?”
之後對夏薇道:“你怎麼不勸住娘娘?”
夏薇一臉無奈道:“奴婢勸了,可公主她……”
“好了,不說了。是本宮太任性了。”暮雲臻忙道,眼裡蘊了因害怕而湧上的水汽:“本宮這就回去,林大人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