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蓋冠京華獨憔悴1(1 / 1)
皇帝的宴席設在慶華宮中,這座宮殿位於龍首原下的北城,因其內有一泓狀似芙蓉花的碧波,故也名“芙蓉苑”。
這座宮苑闊大,是皇帝素來宴客、遊園、活動的地方。
宮苑內殿閣連綿,樓亭起伏,以巨石堆起綠萼山,與芙蓉池相對,取“花萼相輝”之意。
宮苑內栽有四時花卉,植有名樹佳木,更有曲水流觴、蓬萊仙島等地,令人流連忘返。
這次的宴會,就設在綠萼山上的花萼相輝樓中。
百官到得早,在園中或三兩交談,或吟詩作對,或揮毫潑墨,或……
在這裡,大家並不用太過拘束於禮節,可以展示自我才學、愛好、個性,若是被皇帝欣賞,從此平步青雲也不是例外。
園中設定了幾處茶點房,供大家遊園累時品嚐。
而真正的宴席,要等戌時才開始。
天樞與天紈在酉時到達,本想找白忱,不想這座宮苑太大,縱使眾臣都在芙蓉湖南側活動,卻也根本找不到。
“算了,咱們自己轉唄。”天樞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天紈點點頭,又鬱悶道:“可是咱們誰都不認識,萬一鬧了笑話可不好。”
“那也不好在這裡傻坐吧。”天樞指著遠處粼粼湖面:“不如去湖邊走走?”
天紈“嗯”了聲,兩人還沒走兩步,忽有個小太監上前,提醒天樞的衣服有些不合禮制,主要是發管上鑲嵌了明珠,那是親王才可佩戴的冠飾。
這可是大忌,好在小太監得了李公公的囑咐,照看好皇帝的貴客,便主動提出帶天樞去宮苑一側的更衣房更換。
天紈本想跟去,卻見一群人朝這邊走來,眾人圍著當中一人,蟒袍玉帶,頭戴金冠,容貌與任汝默有九分像,天紈一愣,便想上去一探究竟。
她與天樞約好在湖邊八角亭見,便朝那邊匆匆去了。
只是那群人不知走得哪條路,在一處假山分隔的道路上,天紈跟丟了。
她十分鬱悶,難道自己天生跟花園這種東西不合?
想起上一次在雲映皇宮的花園迷路遇險,得到了任汝默的冒死相救,不由生出感動,更加想念起那位義兄來。
只是天紈不知道,驚喜往往就在失望之後。
她認命地選了三岔路上看起來比較順眼的一條,走了進去。
這條路不長卻彎彎曲曲,幾乎兩步一個轉彎。
就在天紈覺得自己要轉暈之際,眼前豁然開朗。
傍著悠悠湖面,岸邊楊柳青青湖水平,春色參差掩畫樓。
一座四面八方亭半臨水上,說是亭,不過是採取了亭子的樣式,其實是座三層樓閣。
第一層完全敞開,有水色輕紗隨風飄擺,當中有一人,一襲錦緞白袍,頭上金冠熠熠生輝,正對著湖面獨自飲酒。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回頭,一張仿若神祗般完美的面容展露在天紈面前。
之後,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天紈站在原地,一時呆住了。
“任……任兄?”天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麼會在此?
亭子裡的確實是天紈的義兄—任汝默。
天紈傻傻朝前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
“任兄,你怎麼會參加這個宴會?”
她朝四周看看,沒有一個人,這個地方這麼難尋,自己也是誤打誤撞走過來,而看任汝默的樣子,卻應該是在這裡有一會兒了。
而且他還有酒喝,證明不是誤闖進來的。
可他是商賈之子,雖然雲照國開明,但終歸在出身上還是有講究。再豪富的家庭,也不可能出現在皇帝的宴席上啊。
任汝默見天紈在半路停下腳步,用狐疑的目光看著自己,當下只微微一笑,站起身。
既然你不來,那我去迎你,總可好?
“謝弟這身衣服真是不錯。”他幾步來到天紈身邊:“那邊有好酒,可要嚐嚐?”
天紈搖搖頭,看向他:“任兄竟然也來參加宴會!”
她突然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難道任兄的生意已經做到皇宮之中?”
如果能夠承擔宮廷採購,這樣的日子進來,也並非不可。
所以他只能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待著。
這樣一想,又覺得他有點可憐。
任汝默被她的想法惹得忍俊不禁,但也不打算立時說破。
他沒有應和,只是引著天紈去亭中品酒。
酒醇景美,一直記掛的人就在身邊,天紈只覺得無比輕鬆愉快。
便跟任汝默講起早上被天子接見的情景來。
“真沒想到,你們雲照國的皇帝這般大方,不僅留我們在太學,還給了官職。”
天紈感慨著,語氣全是感激:“任兄,改日你一定要到我那處宅子看看,簡直太精緻了。”
任汝默看著他滿意的模樣,再聽他話語裡全是感激與崇敬,心中更是高興。
他們聊了許久,假山上傳來幾聲鳥鳴,任汝默聽到後,眼波一轉,對天紈道:“時候也不早了,不如先過去吧。對了,邱兄呢?他沒跟你一起嗎?”
天紈被他這麼一問,“啊”了一聲。匆忙站起身就要走。
她之前跟天樞約好湖邊見面,那傢伙不會一直在那邊傻等吧。
任汝默卻叫住她:“一起去吧。”
天紈不由又“啊?”了一聲。
“你方便出去嗎?”
任汝默微笑著點點頭,做出“請”的手勢。
那邊,天樞確實在湖邊傻等了許久,但他並非死板之人,便四處走動企圖找到不知道跑去哪裡的天紈。
他轉了沒一會兒,就遇到了白忱。
彼時白忱正與一群武官在山壁下比箭。
天樞看著,只見兩人並排拉弓,將蒙了紅布頭的竹箭射向數百步外的靶子上。
白忱的武功在雲映國也算不錯,但這一局裡卻白輸給了驍騎營的一位翊麾校尉,這是從七品下的職位,若非此人出身皇族,根本沒有機會參加這次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