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18（1 / 1）
暗室裡充斥著比之前濃郁許多的香氣，天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捂住口鼻。
那是蛇蘭草的味道，聞多了也會令人暈眩。
她先將壁畫和牢室上下的黑色圓石撬下許多，在天樞的承影劍下，簡直如削豆腐一般。
待眼中那常人看不見的如蛛網般錯綜交雜的光線都斷掉後，她才開始解救那四人。
先是兩個姑娘，天紈默唸心決，用日月扇子在她們眼前掠過，兩個姑娘原本呆滯的目光終於恢復了一些清明。
可她們恢復清明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
畢竟，從幻夢中醒來，看到的是陰暗恐怖的牢房，換了誰都會嚇一跳。
更何況，天紈相信，她們的幻夢一定是美好的。
將人從美好的夢中生生拉醒，其實，也有些殘忍。
他連忙點了兩個姑娘的啞穴，壓低聲音道：“得罪了，但是想逃出去，就安靜的照我說的做。”
兩個姑娘有點害怕，卻還是點點頭。
接著，天紈要開啟第三扇門，裡面關著的是那位書生。
她正要如法炮製，其中一個姑娘卻拉住了她。
天紈不解地回頭，那姑娘指指自己的咽喉，似有話要說。
天紈見她二人配合，便都解了穴道。
“這位公子，”第一個姑娘小聲道：“奴家叫清雪，是錦一閣的清倌人。這位是孫公子，您還是別讓他醒來的好。”
天紈看著她：“為何？”
清雪姑娘嘆了口氣：“您一看就是有神通的，才解了我們的幻夢。可這位孫公子，他若是醒來，怕是要發瘋尋死。”
清雪姑娘又嘆了口氣：“孫公子是我們的客人。”
她簡答講了孫公子與錦一閣的清霜姑娘的過往，跟戲文裡唱的差不多，進京趕考的舉子遇到了多才柔情的女子，之後夜夜流連風月之地，只為與姑娘長相廝守。待散盡錢財，被逐出家門，也執迷不改。
清霜姑娘愛慕孫公子，想自己贖身，被媽媽獅子大開口，無計可施。
兩人商量私奔，清霜得姐妹幫忙，順利逃出，兩人登上了去雲曦國的貨船。
若故事到此結束，無論之後如何，也算是個好結局。
然而媽媽得到訊息帶人趕到，那船便未能如時起航，兩人也被帶回了錦一閣總店。
孫公子畢竟是客，媽媽將他交給在京的親戚，據說還給了五十兩銀子，請他們務必將孫公子看住，只看住半月便好。
次日，清霜姑娘被媽媽賣給了一個屠戶，只象徵性地收了一兩銀子，隔日出嫁。
不想，清霜出嫁前晚，孫公子想盡辦法逃了出來，又混進錦一閣中。
然後，他看到了他心中的摯愛，一身大紅嫁衣，從錦一閣中她的房間裡縱身一躍，香消玉殞。
他永遠忘不了，她最後朝他投來的一眼，還有嘴唇喁喁的話語：“待重結、來生緣。”
“孫公子當場就瘋了。媽媽沒辦法，才把他關了起來。”李姑娘哀嘆道：“他數度尋死，想盡各種辦法。最後，媽媽就把他關在了這裡。”
天紈點點頭：“所以，他是陷在了跟清霜姑娘的美夢中。”
“是啊，他真的醒了，恐怕……”清雪姑娘抹抹眼睛：“我跟清霜是一起進來的姐妹，她一定不希望孫公子為她而死，所以，還請您不要叫醒他吧。”
“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淚滴千千萬萬行，更使人、愁腸斷。要見無因見，拚了終難拚。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卜運算元·答施》宋樂婉）
天紈知道這首詩，也能體會其中的無可奈何。她再看一眼雖形容枯槁卻唇角帶笑的孫公子，點了點頭。
“可總要帶他出去啊。”天紈有點為難。
“我有辦法。”
清雪走到孫公子面前，柔聲道：“孫公子，霜妹妹讓我跟您說，她去城郊敬香了，若是您來了，讓我帶您過去。”
只見孫公子點點頭，站起身，就要跟著她走。
“別急，別急，您先稍候，我們還有幾位姐妹一起去呢。”清雪巧笑道。
孫公子果然乖乖待住了。
還有最後一個。
天紈稍稍鬆了口氣，而清雪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姑娘，此時眼神終於恢復清明，臉上帶著淚，眼中卻帶著崇拜，仰頭看著天紈，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公子，您真能帶我們出去嗎？那您可以幫我找到爹孃嗎？”
天紈有點頭大，果然不是隻救人那麼簡單。
“出去再說，姑娘，咱們得先出去。”他朝她笑一笑。
那姑娘身量嬌小，眉宇間也還有未脫的稚氣，但也看得出是個美人坯子。想來是那錦殊媽媽想要早早培養，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得來的。
天紈看了眼與孫公子交流的清雪，心中覺得這位姑娘怕不是簡單角色。
能那麼快從幻夢中醒來又恢復如常，還能照顧他人，不知她的夢，是什麼樣的呢。
可她沒時間多想，開啟了最後一扇門。
門中是個矮胖的男子，身上掛了傷，歪坐著，聽見門響，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只是眼神渾濁，沒什麼其他反應。
天紈總覺得此人似乎哪裡見過，又不敢確定，畢竟這個人的臉也十分普通。
只是，當他看到天紈的臉的時候，臉上呈現出驚恐的神情，彷彿是見過她。
天紈腦中有個念頭一閃，還未來得及細想，卻聽到門那邊傳來聲響。
“怎麼回事，這門怎麼打不開？”是錦殊的聲音。
天紈一驚，不會吧，天樞沒有拖住她？鬧得不夠大？被美色腐蝕了？還是出了什麼紕漏？
“怪了，我之前明明鎖好的。”是張豹的聲音。
“有古怪。”錦殊媽媽的聲音凝重：“像是什麼法術。”
兩個姑娘驚慌地看著天紈，瑟瑟發抖。
天紈擺擺手，做出“噓”的動作。
被施了禁閉決的門，她有信心旁人進不來。
但在外面有人的情況下，帶這兩個弱女子，一個傻子，一個傷者出去，她卻沒什麼信心。
PS：7號第一更。第二更如果7點半沒更，就要比較晚。晚上要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