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26（1 / 1）
楚天曜滿眼都是激動，他的聲音在夜色下格外溫柔。
“我缺少的，是一個可以與我並肩欣賞它，擁有它的人。”
他的目光充滿深情：“今天，因為有你，我再沒有遺憾了。”
楚天曜越加興奮起來：“天紈，你知道嗎，只有我大婚時，才能在宮中點起九千九百九十九盞大紅宮燈。”
他指向前方：“今夜，我為你點起一萬零一盞。”
隨著他的話音落霞，只見通向芙蓉園的依山遊廊，從他們面前不遠的入口開始，三步一盞的宮燈依次亮起，那點點火光如巨龍在龍首原上蜿蜒，而那星火的盡頭，整座芙蓉園裡的各式宮燈同時亮起。
遠遠望去，湖面倒映燈火，幻彩琉璃，如同夢幻。
更令天紈吃驚地是，這座芙蓉園，從高處看去，被點亮的最外的輪廓，竟與天雲大陸一致。
她突然明白了楚天曜的意思，心中狂跳。
夜風輕撫，有歌聲遙遙傳來。
那是一男一女的對唱，相呼應和，充滿深情。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柔情蜜意滿人間。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團圓美滿今朝醉。
清淺池塘，鴛鴦戲水。
紅裳翠蓋，並蒂蓮開。
春風吹、春燕歸，桃杏多嬌媚。
儂把舵來郎搖槳，劃破春池水。
春意濃、春心暖，無力柳葉垂。
眼兒相望心相印，儂為郎陶醉。
浮雲散，
春風吹，
明月照人來。
雙雙對對恩恩愛愛。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雙雙對對恩恩愛愛，
恩恩愛愛……”（評彈《西湖月圓》選段對唱版）
兩人的聲音清亮婉約中兼有軟糯旖旎，每一聲都在人的心尖縈繞不散，酥得人骨頭都要化了，甜的人心都要淌出蜜來。
而當歌聲將近，兩人“恩恩愛愛”的應和後，密集的鼓點聲，更是一下下敲在天紈心上，如同小鹿亂撞，撞破了少女的春閨心事。
她幾乎沉醉在這歌聲中，滿臉都是甜蜜。
漫天的星斗與滿宮滿園的燈火呼應。
楚天曜與天紈攜手，在月夜清歌中，在這星河中悠遊。
“從此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了，天紈。”
當兩人並立在芙蓉池邊，楚天曜深情地對天紈道。
那一瞬間，天紈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來。
她自己的家，自幼年的那一晚起，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天雲山上，天雲子給了她一個容身之處，可他們只是師徒，終也不是自己的家。
如今，她身邊的這個人，卻告訴她，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可她真的可以相信並接受嗎？
她不可能忽略他所擁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妃嬪們。
而她生來所有、後天所得的，卻又與他的一切，有那麼多的衝突。
“從今日起，這裡只有你跟我，是屬於我們的家。”
楚天曜並不知道天紈心中的想法，他只覺得擁著心愛的人在懷中，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事。
他要給她一個家，一個無論何時她都可以退避的安全的場所。他一定可以護她周全。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
天紈隨手撫弄著身邊柳枝輕柔的柳條，她多想永遠留住這幸福又完美的時刻，多希望時間在此停止，就在這漫天星斗下，就在這潺潺流水邊，就在這清歌月夜裡，就在這個人的身旁。
“你願意嗎？”楚天曜深情脈脈看著她，眼裡是化不開的愛意。
天紈的心沒來由痛起來。
她當然願意，如果可以拋棄一切，她怎麼會不願意跟他廝守在此。
可她不能，她還有太重要的事要完成，太強烈的心願要實現。
隱秘的，不能為人知的，無法藉助外力的，卻又必須達成的心願。
她不忍再看他的眼神，也不敢開口，生怕說出一個“不”字，讓眼前心愛之人眼中的光芒消散。
她的眼淚靜靜淌下來，然後，她輕輕偎進楚天曜的懷中，將手心中的柳條，輕輕纏繞在他的指上。
次日一早，天紈離宮回府，不久，趙久泰就送來皇帝畫的一幅畫。
他擅長丹青，尤其人物，這幅畫繪製時充滿情感，一氣呵成，更令人見之動容。
畫中女子清麗絕美，不似人間人。她站在柳樹下，輕撫柳枝，眼中頗具心事，滿臉又顯出溫柔眷戀來。
旁邊題了詩句：
“柔條紛冉冉，落葉何翩翩，攘袖見素手，皎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天紈在東院將畫軸緩緩合上，面色微笑漸退，將那畫小心收好，這才去了會客的大廳。
趙久泰等在那裡，見她出來，笑著迎上前：“臨出宮時，陛下特別交待，要大人的回應。”
他雖不知陛下送來的東西是什麼，又有明旨，要謝大人在無人處開啟，可李總管交給他時滿臉都是喜慶，應該是好東西。
天紈沉思片刻，請他稍等，又回去了東院。
趙久泰覺得這位謝大人有些奇怪，也不知為何如此得陛下青眼。
畢竟，跟著那幅畫一起來的，還有陛下其他的賞賜。
不久，天紈回來，遞給他一個錦緞盒子。
按照雲照國的規矩，獻給皇帝的東西，是一定要經過檢驗的。
趙久泰接過就要開啟。
天紈見狀，勸阻了一下。
趙久泰跟她解釋了規矩，她也無法拒絕，便由著他開啟了。心中慶幸，本來她想剪一綹頭髮的，還好，還好……
盒子裡是枚瑩白的珠子，不是珍珠也不是玉石，看著也不像動物的骨頭如狼牙之類，當然也不是珊瑚。
趙久泰看了半天，一臉疑惑。
天紈笑了笑，解釋道：“這是我雲映國一種特產的石頭，在天雲山的瀑布中由流水沖刷而成，未經人工打磨。雖然石頭普通，可珍貴在那千百年的磨礪。我不擅繪畫書法，只能用這特產回贈陛下了。”
趙久泰“哦”了聲，再看那珠子，還是覺得跟普通石頭沒啥區別。
但謝大人都說了，千百年的磨礪，那就算它珍貴吧……
可哪個石頭不是經過千百年的磨礪……
他忍住腹誹，師傅再三說，對謝大人，一定要尊敬尊敬再尊敬，那麼對謝大人的東西……也要尊敬……
PS：補8號欠更2/2。明日13號是1更，會補9號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