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豈容華髮待流年12(1 / 1)

加入書籤

雲暄的夢到底戛然而止。

若不是他如今好端端坐在這裡,以及天紈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真會叫人擔憂這位聖僧的命運。

饒是如此,天紈與天樞在夢中旁觀,還是為他捏了吧冷汗,恨不得能真的進入這夢境的現實之中,改變那一切。

可,要改變什麼呢?

是阻止雲暄進入澹臺府的大門,還是勸說他不要接受小丫頭的請求,又或者……那久遠久遠的從前,哪位驚才絕豔的天才兒童顯現出超凡的佛性之前,就作出影響與改變?

可萬般皆是命,又如何可以逆轉?

唯能做的,只有當下,與想要得到的未來。

天紈看向雲暄,對方已緩緩睜開眼睛。方才,他也在夢中,重新經歷了那段回憶。

他臉色稍稍帶有一絲不正常的微紅,眼眸也有那麼一瞬顯出迷濛來。

“我以為自己要重入輪迴,睜開眼,卻看到一位神女降臨,救我於苦海。也許,是佛祖可憐我這一生尚有遺憾,不願收我吧。”

雲暄的笑容如那突破層雲灑落的晨光一般璀璨又純淨,他的目光全落在天紈身上,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天紈只垂下眼簾,原來那日竟是這般緣由,原來,他並非只是遭遇歹人,卻是被自己的親弟弟……

原本該是相親相愛,相扶相守的至親之人,可卻如仇家一般被其憎惡,還要置之於死地,這該是多麼痛苦和悲哀。

尋常人也許不能想象,又或者難以體會,可天紈卻在這一瞬,生出跟雲暄一般的情感來。

雲暄拂一拂身上的褶皺,就像拂去那些傷感一般。

“所以,自那日起,貧僧便想,若是能譯完經書,便做個普通人,體會體會這煙火世間。若能早些完成,若那時雙親仍在,我也能盡一盡為人子的責任。”

一旁的天樞深深點了點頭。

天紈“嗯”了聲:“是啊,你還有父母兄弟,也還有盡心的機會。”

她的語氣頗帶了悲涼,神情間也會寂寂之色。但下一刻,又恢復如常。

“那麼,我們開始吧。”她露出笑容:“先預祝聖僧心願達成。”

雲暄朝她二人鄭重施禮:“有勞了。”

天樞重新將那些蠟燭、香燈點燃,留天紈與雲暄在陣法當中。

天紈站在雲暄面前,深吸一口氣,拉起他的手,請他與自己一起閉眼。

此刻並無什麼男女之防,但云暄還是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避開。

天紈卻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雲暄只覺雙手被如蓓蕾般柔嫩的雙手包裹,而淡淡的溫暖自對面人的指尖,經自己的掌心,緩緩地流轉於身體的每一寸。

那份溫暖令人無端安心,又掃除內心一切雜念,歸於明澈。

他聽見一個聲音,溫柔又莊嚴,帶著神聖而強大的力量。

那聲音雖輕,可聽來卻如雷貫耳,令人為之一顫。

“雲暄,無憾換無雙,你可願意?”

“我願意。”雲暄閉著眼,用了俗家的稱謂。

“確定不悔?”

“但求無憾,絕不後悔。”雲暄微笑著,語氣堅定。

天紈的目光沉沉看著他,點了點頭。

她的手鬆開,同時,手中耀目的光暈中,出現了一柄法器。

雲暄睜開眼,只見這法器手柄處通體俱黑,鏨刻捲雲紋,發出彩虹色的七色華光。

手柄上方,是浮雕纏枝七朵蓮花底座,每一朵花心都有一顆異色寶石。

七朵花拖起一個透明的圓環,圓環中隱隱有水光,帶了金銀色的細粉,緩緩流轉。

圓環的圓心,似一面圓鏡,用細細的紅珠蘭松織出邊框,更顯得那鏡面光滑,只是,鏡中顯不出任何景象來。

八條以赤金鏤刻回紋並鑲嵌七珍、八寶的細梁,做成羽箭的模樣,以圓心向外擴散,象徵破除一切障礙。

雲暄知道,這便是傳說中至尊至秘的寶物-“命運之輪”。

天紈低聲唱誦著無憾法的口訣,一手執法器,一手輕輕轉動了那個圓環。

“陰陽流旋,鴻蒙化氣。

凝神注物,神氣虛寂。

天地無別,妙合太一。

應如是住,降伏其心。

奉以無雙,所求必達。

甚深精妙,無憾之法。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命運之輪從上至下緩緩轉動,中間的圓鏡左右旋轉,這件寶器通體發出奇異的七彩流光,將她與雲暄籠在其中。

而周圍的燭光愈加明亮,若從外看去,已看不出這座亭子的框架,卻似山中半懸了一輪巨大的太陽。

雲暄以打坐的姿勢坐在地上,在天紈的聲音中,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進入了空靈的世界中。

而天紈也做好了準備。

她的天靈似遭到了巨大的一擊,渾身幾乎要承受不住那份重壓。同時,她置身一片亮且白的虛無之中,那亮光太過刺目,完全無法直視。

與之前不同,她並未立刻感受到極熱與極寒,遠處,巨大的命運之鏡緩緩旋轉,似在指引她朝前走。

她欲邁步,但身前卻有著看不見的阻礙,摸一摸四周,有無型的牆壁阻隔,令其進退不得。

天紈心中疑惑,這次又與前兩次不同。

她稍一分心,那無型四壁壓迫而來,她更加動彈不得。

天紈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默唸無憾法決。

隨著她的唸誦,那壓迫感消失,而腳下也出現了一塊圓石一般的物體。

她的鞋不知何處去了,光潔的雙腳一踏上去,便若踏在了炭火之上,那極熱之焰,迅速自腳底燃起,將她周身包圍。

天紈便如在火焰之中,身體的每一處都被灼燒,要把她的骨肉全都燒盡。可她清楚,自己必須堅持住。

她眉頭深鎖,深深呼吸,始終唸誦著法決。

七遍後,眼前出現了另一塊圓石。天紈做好了準備,毫不遲疑地踏了上去。

這一踏,整個人似墜入冰窟窿中,徹骨的冰水將她包裹,縱使可以呼吸,每一息都把那寒涼帶入體內。

天紈渾身都在打著冷顫,只覺得自己五息之內一定會被凍死。

可她必須堅持下去,她必須要走到那面巨大的鏡子前。

但前路似沒有盡頭,她不知道還有什麼等待著自己。

為什麼,雲暄的施法,會如此不同呢?

PS:昨天回國來,馬尼拉比想象的好,可能我們比較乖沒亂跑吧。但是,只推薦做中轉站,不推薦深度遊。

今日恢復更新。

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勝意哈!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