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人生交契無卿卿5（1 / 1）
天紈回憶著她看到的鐘離紫珺的過往，其實她這一路走來，吃了太多苦，受過太多委屈，甚至違心做過不少惡事，但她只能為了母親忍耐著，堅持著。
唯一欣慰的，應該就是那位“如珪”小姐，兩人算是幼年相識，一開始，莊主夫人可憐紫珺，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後，安排她跟女兒住在相鄰的院子。如珪小姐半夜翻牆過去嚇她，卻被她嚇了一跳。也從那一晚，她們變成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鍾離紫珺因為其父，因為生意場上的見聞，因為一些經歷，早已對男人失望透頂。她一直男裝示人，性格也越發剛毅。
如珪小姐生來就不喜歡男人，覺得他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討厭他們粗糙的皮膚，討厭他們的粗狂的笑容，在莊主夫人安排的多場相親中落荒而逃。
她只喜歡紫珺，喜歡她身上淡淡的木香氣，喜歡她曬成麥色卻細膩的肌膚，喜歡她的優雅又充滿智慧的談吐，喜歡她的魄力，喜歡她的大膽，喜歡她男裝的瀟灑，也喜歡她女裝的英氣，喜歡她的一切。每當紫珺回到山莊，她便一定要與她同吃同眠。
莊主與夫人察覺到不對勁，可他們太過疼愛這個獨女，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二人的感情早已超越姐妹之情。當鍾離相要他們“假”成親時，兩個人竟然十分歡喜，假戲真做地持續了下去。還打算過繼一個族中的嬰孩，組成一個“小家庭”。
這也說明了為何鍾紫君在各地“眠花宿柳”，他的妻子卻一點都不介意了。
“這一生，我唯一珍惜的人，就是我的母親和珪兒，只有他們才是我的家人。”天紈想起鍾紫君的話：“如今，我只想盡快擺脫這一切，帶著他們遠走高飛。”
天紈摩挲著手上的珠串，不知為何，她有些擔憂鍾紫君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次日進宮，她對楚天曜委婉地表示，想要見一見鍾離相的女兒。
楚天曜雖對她的要求感到驚訝，但見她神色有些鬱郁，便沒有多問，安排人去暗中查探謝大人近日的情況。
想要見這些貴女，別人也許有難度，皇帝當然沒問題。
正好芙蓉園裡的金蓮久開不謝，又生出些花苞，而蓮池旁的紫藤也開得爛漫蓬勃，皇帝便讓皇后安排賞花宴，五日後召京中貴女們一同欣賞。
皇后得了旨意自然帶著妃嬪們全力以赴。京中豪門得了帖子，都道這次其實是為中山王挑選側室，更是積極準備。
城中未出閣的貴女們也藉著小聚議論，上一次的賞花宴，還是在元康帝時期。就在那次的宴席上，年輕的瑞王，後來的先帝，遇到了一生的摯愛，後來獨得恩寵的雲妃。
而這位雲妃，正是中山王的母親。
五日後，風和日麗，蓮池頗大，分了東西兩側，已虹橋相連。這一日，王公大臣們在東側賞花，命婦貴女們在西側遊園。
西側與天紈所住的芙蓉苑又隔一道清溪，鍾離小姐的位置，正對著她的軒窗。
她這一日就坐在那窗後，目光在三人身上久久停留。
一位，當然是鍾離紫瑰，她生的很美，與鍾紫君有六分像，剩下的四分，三分倨傲，一分甜美。與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一樣，她似也鍾愛紫色衣衫，此時坐在紫藤下，如若花仙。她高昂著頭，只與相熟的幾人低語，唯有見到高位的妃嬪時，才會露出溫順的笑容。
也是，即使她嫁給滎陽小侯爺，將來也是一品幸王妃，身份高貴。她不願嫁給小侯爺，鍾離信也不可能委屈了這位愛女，只會為她尋找更高出身的貴戚。
另一位，卻是暮雲臻。
一身綾羅也不及她嬌媚的容顏，只是她的臉上沒有多少笑容，有點離群索居的味道，一身淺碧色的宮裝十分樸素。周圍的貴女們跟她請安，她也是淡淡地頷首回應。妃嬪們少與她有交集，都在皇后周圍。只有熹妃不時關照她，她也唯對熹妃有些笑臉。
第三位，自然是楚天曜的嫡妻，雲照國的皇后青陽明鳳了。
出乎天紈的意料，青陽明鳳並不如她想象的美麗，也不如她期待的有氣質。相反，這位皇后五官平凡，氣質平平，全沒有世家大族嫡女的姿容。
一身略顯暗淡的硃紅色宮裝，在一眾如花美眷中更顯出些須老氣。若非頭上的金鳳釵，身上的翔鳳紋，還以為她是宮中低階的嬤嬤
天紈突然想起與楚天曜初識，他還是“任汝默”時大家聊起雲照國情。
當時他的目光落在虛無之境，語氣平淡無波，卻又蘊含了許多：“青陽明鳳，她生來就是做皇后的，無論她是什麼樣的，也無論皇帝是誰。”
賞花宴在傍晚時分結束，期間皇帝只出現了片刻，已足夠引起貴女們鉚足了精神的表現。嫁給誰，都不如入宮為妃好啊！
皇帝不喜歡這樣的聚會，召了穆明德、鍾離信、林承澤等幾位重臣議事。
午膳時分，他卻出現在了芙蓉苑裡。
“怎麼對那位小姐這麼有興趣？”他站在天紈身邊問道。
“聽說她要嫁給滎陽小侯爺。”天紈目光沒有離開對岸的佳人們：“我看那位小姐根本沒看過小侯爺一眼。”
“只是如此？”他笑道：“還是因為鍾紫君？”
他已得到回報，天紈與天樞幾日前去了錦一閣分號，見了鍾紫君。
天紈朝他嫣然一笑，她自然之道沒有什麼逃得過他的眼睛。
她對楚天曜簡單說了鍾紫君的情況。
楚天曜點點頭：“我知道鍾離大人與隆裕山莊有密切往來，卻不知這位當家之人是他的女兒。”
“後天我會為鍾紫君施法。”天紈拉住楚天曜的手：“不知為何，這一次，我有點害怕。”
“別怕。”楚天曜輕吻著她的發頂：“紈兒，無論如何，都有我在。”
天紈將臉貼在他的手心，他掌心的溫暖撫慰了她有關鍾紫君同病相憐的哀愁。她的目光落在遠處柳樹下一身淺碧的身影上，回身抱住了楚天曜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胸懷裡，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