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泓瀲灩復澄明9(1 / 1)
自錦一閣那日起,中山王冷落了滕妃鍾離氏,雖未對她有任何責罰,也沒有廢除她掌管王府內務的權利,但卻不再到她所住的院中,大小事務都由明真兩邊傳達。
不僅如此,他彷彿被觸了逆鱗,每日從衙署離開就直奔錦一閣湖心島,不再回府過夜。
於是,中山王要迎娶泠瀲灩的訊息在大街小巷傳的越發厲害,甚至有說書人換個前朝背景講述,每次都座無虛席。
於此同時,另一個傳聞也隨之而來。
一開始,這傳聞只是非常小範圍的,非常隱秘地被人“無意”說起,之後卻以驚人的速度被私下傳揚。
之所以私下而不能改換頭臉,是因為這個傳說,涉及今上與一位異國而來的大人。
傳說裡,今上並不愛女色,也因為本身太過俊美,對美貌毫無感覺。然而,一位異國而來的大人,因其獨特的氣質,與皇帝“一見如故”,兩人結拜為“兄弟”,皇帝也時時命其留宿宮中,至於是談國事,還是什麼,不得而知。
只是,一個異國人,皇帝又能有什麼國事與其徹夜相談呢?
再結合這段時間,這位大人不見蹤影,很有可能是被“留”在了先前被皇帝突然下令不許妃嬪隨意進入的芙蓉園。
又有好事者悄悄對比,皇帝下令之時,似乎正好是那位大人的歡迎夜宴之後。而那一晚,那位大人因為酒醉,留在了宮中。皇帝也有十分不正常的舉動。
許多話,不用說的太明白,真真假假,反而給人以無限想象的空間。
而這其中大多數場景,確實存在,大部分朝臣也都親眼所見。
因此,這則傳說,尤在臣子中流傳。只是礙於天威,不可能明目張膽地議論。
皇帝的“秘聞”永遠都是最引人注意的,中山王與花魁的故事被人拋在腦後。
瀲灩在錦一閣裡待的久,想了解一些外界的情況,雖有黃媖傳遞訊息,但她也著實悶得慌。
於是,找了個晴好的日子,跟錦殊道她要親自去取前幾日做的衣服。
那裁縫本就要在這兩日送來,但錦殊拗不過她,安排了足夠的護衛陪同。
鋪子在東市,已經做好,她嫌裙襬太長,要求改動。
“小的這就吩咐,明日送去姑娘那裡。”店主看都不敢看那神仙容貌一眼。
“不用了,現在就改吧,也不費事,我就在這裡等著。”瀲灩坐在一邊。
店主有些為難,黃媖湊近說了幾句,他便點頭道:“姑娘稍等就好。”
他才去吩咐裁縫,黃媖又跟了過去,道瀲灩姑娘喜歡那衣領上的貼花,要求在裙襬上也貼一些。
貼花是現成的,只是縫起來廢一點功夫。
“姑娘其實是想透透氣,您儘快安排,落日前做好就行。”黃媖朝店主手裡塞了一把銀票。
打發了店主,天紈自有躲開護衛的辦法,她換了衣服,戴了張面具,便從後窗翻了出去。
街市上各種香氣四溢,她深深呼吸,感覺這才是放鬆,在錦一閣的每一刻都要做出花魁的姿態,實在太累,不由感慨華婉是多麼不易。
她見前方有個茶館,正好口渴,便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壺清茶,凝神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聽著聽著,天紈聽出些不對來。
“我聽說,那位謝大人一直不在府中,還有那位邱大人,許久前就離開了。”
“沒準是惹怒了陛下,被處決了呢。咱們這位皇帝,你也不是不知道。”
“怎麼會呢,畢竟是異國使臣,又沒什麼過分之事,陛下不至於。”
“我可是聽說,陛下更好男色。”
“那邱大人確實一表人才。可謝大人嘛……”
“你懂什麼,陛下已經足夠俊美,後宮妃嬪哪個不漂亮,喜歡的當然是獨特的了。”
……
天紈越聽越氣,怎麼就把她跟楚天曜編排在了一起,還是這麼不堪的傳說。也不知楚天曜知道,以他的脾氣,有會引起多少腥風血雨。
畢竟這樣的傳言不可能是空穴來風,一定有人在背後暗中操作。
至於這個人是誰?不用想都知道,唯有之前深受其擾的中山王,此刻最需要別的更刺激的訊息來轉移所有人的視線。
“只有謝弘紈出現,才能遏制這些謠言。”天紈匆匆回到成衣鋪,無心再待,吩咐掌櫃將衣服送去錦一閣,便匆匆回去了。
這一晚楚雲暉自然也來了,瀲灩見他神色較往日頗帶了輕鬆,一邊與其用飯,一邊問黃媖衣服可有送到。
反正他肯定知道她今日出去了,不如表現得坦誠。
“今日去了成衣鋪子,聽到一樁趣事。”她露出罕有的頑皮的神態。
“哦?”楚雲暉對她說的一切都感興趣。
瀲灩便像說笑話一般,將她這日聽到的跟楚雲暉轉述了一遍,一邊不留聲色地觀察他的表情,以確定他是否便是授意之人。
果然,他雖露出震驚的神色,可眼神中全是平和。
“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可是大不敬,千萬不要跟其他人說起。”瀲灩相信他這句叮囑是發自內心。
“哦。”她嘟了嘟嘴,又突然笑了笑:“其實,聽到這樣的傳言,我倒挺開心。”
“這是為何?”楚雲暉不解問道。
“因為我恨他,恨他的殘忍與野心導致了今日的我,我真希望這些是真的,真希望有人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神中稍有驚慌:“對不起,王爺,我失言了。”
楚雲暉拉過她的手:“瀲灩,你的想法,都可以告訴我。”
他的聲音溫柔而具有誘惑:“我很高興又確定了我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對他的感覺。”
他朝椅子上一靠,渾身舒展,語氣也是輕鬆:“放心吧,這只是個開始。”
天紈心中一緊,但面上不露痕跡:“是嗎?”
她笑著,為楚雲暉的酒杯裡斟滿瓊漿:“那瀲灩先祝王爺事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