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御宇多年求不得2(1 / 1)
這一次,她在幻境中置身熊熊火焰之中,周圍無路,耳畔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她順著聲音走去,這才注意到周圍雕樑畫棟,是座極美極闊大的宮室。
耳畔還有各種哀嚎之聲,但唯有那個嬰孩的哭泣聲最為清晰,指引著她的道路。
躲避了幾次掉落的著著火的樑柱,又咬牙衝過幾處火焰,天紈終於看到了那個在牆壁角落的錦緞的襁褓。
她走上前,襁褓中露出一個孩子白胖的臉,此刻他拼命哭著,五官皺成一團,但仍不失可愛。
天紈伸手欲將他抱起,頭頂傳來令人心驚的劈啪之聲。她一抬頭,一根粗壯的房梁就要砸落。
那一刻,她本能地護在了嬰兒上方,緊閉雙眼,等待那份劇痛。
嬰孩突然停止了哭聲,朝她露出無邪的笑容。
一切驀然消失,一片白色之中,那面圓鏡緩緩出現。上面也顯出一個古樸的字來。
天紈眨眨眼,下一瞬眼前一黑再一亮,她已回到了現實當中。
天樞奔上來扶住她,她朝他一笑:“我還好,沒之前那幾次疲憊。”但聲音明顯中氣不足。
天樞扶著她在一旁休息,鍾離信睜開眼,滿眼期待。看到天紈朝他點頭,舒了一口氣。
“兩個月內,您的心願就會實現。”天紈朝他笑了笑。
天紈當日回到謝府,不想楚天曜竟在東院等著她。
“陛下怎麼來了?”她一進門,身後還跟著管家,驚訝道。
楚天曜示意周圍人退下,跟她談了談楚雲暉的動作。
“他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一直耿耿於當年父王傳位於我,如今他尋找九鼎,一旦成功,確實有造反的理由,我需要一個先發制人的理由。”楚天曜看著天紈:“穆相我已試探,的確如你所說,是他的人,因此之前一些計劃楚雲暉自然知曉。”
他難得有些失落:“只是我待他不薄,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站在楚雲暉一邊?”
天紈被他這麼一問,腦中如電光火石一般炸響。
“楚雲暉的母親,是個異國女子,傳說中,她是寐宗弟子,是嗎?”
“並非傳說,雲妃確實是寐宗弟子,當年也是她牽線,父王才能求得天雲子的幫助。”
“而穆相來自雲映國……”天紈喃喃道,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夫君莫急,我想辦法查探緣由。”她想了想,又去裡間取來一個包袱:“這件東西,是紫珺姐姐與華婉姐姐拼命取得的,夫君收好,也許能作為先發制人的工具。”
楚天曜疑惑地接過,開啟一愣。
那包袱裡,是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做工極為精細,堪比他自己的那件。而其上珍寶玉石不計其數,應該是用於登基大典所用。
他再一摩挲,果然在內裡摸到一塊玉牌,翻出一看,寫著楚雲暉的名諱與生辰八字,這枚玉牌楚天曜認得,是先帝破例賜給他的,也是楚雲暉認為自己才是皇位繼承人的最重要的憑證。
“他竟然私制了龍袍,這已等於謀逆!”楚天曜眯起眼睛,露出危險的光。
“此袍藏在華婉那間屋子佛龕之後,她也是無意發現,找機會交給了紫珺,當日楚雲暉竭力搜尋她,一來是為了這個,二來也是為了她手上的莊主印信。之後,她將它交給了我。”天紈隱去瀲灩之事。
楚天曜點點頭,用力抱了抱她:“你辛苦了,記得,如論如何,你都不要讓自己落入險境,我自有辦法應付他。”
天紈看著他俊美的面容,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不捨。
其實,她已決定離開,離開前,她要為楚天曜解除楚雲暉這個隱患,為他實現收服天下的大業做一點事。
她靠在楚天曜懷中,貪戀那份溫暖,讓自己記得他的氣息。
楚天曜並不知她的想法,突然一笑道:“對了,我還得帶你見個人,他對我十分重要,咱們快走吧。”
天紈十分驚訝,怎麼最近大家都要帶她見重要的人?
楚天曜帶天紈來到天輝城一處普通的民居,兩進的小院樸素,灑掃得乾乾淨淨,一棵高大的梧桐為院中灑下陰涼。周圍有鄰居的說話聲、孩童的歡笑聲、雞犬的啼叫聲,充滿市井之氣。
一牆之隔的後面,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
楚天曜一身尋常百姓的打扮,帶了一個璞頭,又貼了假鬍鬚,看去並不顯眼。天紈也是男裝儒生的模樣。兩人正要敲門,天紈突然將楚天曜拉到樹後。
只見鍾離信也是百姓的打扮,走走停停,向人打聽著什麼。
“他怎麼在這裡?”天紈疑道:“可別被他發現咱們。”
“他在這裡我倒不奇怪。”楚天曜摸摸假鬍鬚:“畢竟我要帶你見的人,他也認識。”
天紈一愣,旋即意識到楚天曜說的人是誰了。
果然,鍾離信在學堂門前停下腳步,但有個雜役模樣的人出來,恭敬地請他離開,只道先生並不想見他。
鍾離信站在學堂外,久久望著裡面一個人影,微微笑了笑,那笑容中頗多釋然。
天紈知道他這份釋然來源於何處,他終於可以贖了他對朋友的虧欠,還給朋友本應屬於他的東西。
“公子是如何認識這位老師的?”天紈與楚天曜坐在屋外迴廊上等候。
“我與沈老師相識與幼年。”他的目光看向藍天:“父皇寵愛雲妃,誤會母后,將我們送入離宮之中,那時我剛剛開蒙,鴻儒們不會到偏僻的離宮去教一個失寵的皇子,雖然也有安排,都是普通的學士。”
他回憶起自己偷溜出宮,在山林中遇到一位跛腳的文士,兩人相談甚歡,頗有忘年交之感。
之後幾次他都溜出去,在文士山中的小屋裡與其對談,發現這位文士竟比那些鴻儒還要有學問,便向他拜了師。既然拜師,便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老師感慨天意,卻也並未因他是皇子而對他有所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