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多少深情知不盡7（1 / 1）
（前日庭選後）
庭選還未結束，楚天曜看著那反常的瓢潑大雨匆匆離開，他未往前朝，而是奔向天輝城中一處院落，馬車還未挺穩，他已從車轎中一躍而下，門前的僕役剛將大門開啟一人寬，他已閃身進去了。
管家奔跑著去請主人，又一起到府中後院，果然，皇帝已在那一進小院的門前。
天空似長河撕開一道口子，傾盆大雨未見絲毫停歇之勢。
這宅院的主人一聽陛下駕臨，知道是為何而來，蓑衣都來不及穿，渾身都溼透了，可一見大雨裡連把傘都沒打的皇帝，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跪在他身後：“陛下，還請保重龍體。”
“什麼時候開始的？”皇帝一臉凝重，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
“今晨天剛亮時，有僕人見院中閃過一道銀光，之後天色就變了。”泰王老老實實回答：“秋日大雨以前也有記載，故臣未做多想。”
這裡正是泰王在天輝城中的王府。
皇帝伸手欲推那門，手觸及虛空一處，似碰到一堵看不見的牆壁，再落不下去。
他看了看泰王，泰王也一臉驚詫：“昨兒還好好的。”
他說著也去嘗試，果然手在靠近門前兩寸的地方，也落不下去。他順著這堵透明的“牆”朝兩邊摸索，發現包圍了整座小院。
天空中又閃過一道閃電，直劈在王府花園一棵大槐樹上，只見那三人合抱粗細的大樹轟然倒地，驚起府中一片尖叫。
而天空中的閃電越來越多，雷聲也越來越大，令人膽戰心驚。
泰王有些緊張，尤其看到皇帝嚴峻的面容，更是惴惴不安，想要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昨日是誰照顧姑娘的？”皇帝道。
泰王恭敬道：“素日都是陳嬤嬤在旁邊看顧。”
“人呢？”皇帝看了他一眼。
泰王看向管家，管家躬著身上前：“回皇上，陳嬤嬤在裡面一直沒有出來過。”
“陛下，這……”泰王一時沒了主意，從皇帝的神色看來，這奇異的天象，怕是跟裡面那位姑娘有關。
楚天曜在心中計算著，當日為天紈喝下那晚“忘川”，是為她忘卻之前的記憶，他重啟選秀，是為她改頭換面進入後宮，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給她寵愛，彌補所有她曾該擁有卻沒擁有的。
但“忘川”是味禁藥，十分難得，禁宮中也只珍藏一份，還需加入新鮮的材料已達藥效。
掌管秘藥的老御醫聽聞他要忘川，再三勸誡，此藥威力極大，受藥之人不僅會忘記過去的一切，連曾經所學的一切都會消散。
他記得當時林承澤跪在自己面前，懇請他不要對她用藥。她幼年雖苦，可在寐宗卻是幸福，尤其她一身本領，若因這碗湯藥葬送，簡直太過遺憾。
這反而堅定了楚天曜的決心。天紈的能力太強，尤其那逆天改命的“無憾法”，令他忌憚。若要將她留在身邊，就必須要她與過去一刀兩斷。
“可她沒了那些，陛下還會愛她嗎？”林承澤終於僭越地問出。
皇帝有一瞬間的失神，旋即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愛她，並非因為她是寐宗天門弟子，並非因為她有絕世功法，也並非她的出身背景。我愛她，只因她是她，那樣的性格與風度，那樣的笑容與儀態，那樣的剛烈也那樣的溫柔，那樣的聰慧也那樣的謙遜。”楚天曜閉上眼睛，沉浸在美好的回憶當中。
在林承澤的回憶裡，天紈的形象與楚天曜的不同。
她是英姿颯爽武功高強的衛士，是密林深處神聖不可侵犯的神女，是漫長路途中大氣又幽默的同伴，也是朝堂上不顧安危保全皇權的同僚……
他也喜歡她的笑容，或灑脫或爽朗或單純，縱使配著極平凡的一張臉，依然影響不了她對周遭人的吸引。
林承澤垂下頭，內心波瀾四起，他知道皇帝一旦給裡面那位灌下“忘川”，這世間就真的不再有驚才絕豔的寐宗弟子天紈，也不再有血統高貴的雲映女王天皖，取而代之的，是雲照後宮裡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正一品夫人謝琬。
可寐宗不會放任唯一會“無憾法”的弟子消失，雲映王族也不會看著暮雲昌雀佔鳩巢為王，而最可怕的，不是他們，只是後宮妃嬪的嫉恨與陰毒，她，本該擁有恣意而豪情的人生，不該被圈在那四方天地裡，成為宮斗的犧牲品。
“即刻配來。”皇帝的話如重錘一般砸在林承澤心上。
“臣去協助。”他跟著老御醫出去了，此藥需加入幾味劇毒，分量稍有不慎便會要去那人性命。
老御醫的手都在顫抖，一來緊張，二來不忍。
終於，林承澤捧著熱氣騰騰的藥碗，皇帝走進裡間寢室，他卻無法邁動一步。
此刻，楚天曜沒多想那日細節，只按照御醫的說法，服下藥後需睡足二十七日，才能將一切忘記得乾乾淨淨，之後三個月內，因身體損耗太甚，也需以足夠的睡眠來緩解。否則，輕則舉止言談如幼兒，稍重些瘋癲，嚴重者自身精神受盡折磨後殞命。
這是禁藥，千百年裡也沒用過三次，之前也未有受藥人之後變化的詳細記載，御醫只知道那注意事項用硃紅的字型標出，帶出危險的警告。
但皇帝一意孤行，最終將那湯藥硬灌進了那位美人的口中。
//
此刻楚天曜心中隱隱出現不安，那藥兇險，而天紈有天生的神奇，也許這怪異的天象，正是兩相抵抗所致。
他必須在她身邊，以保證她的安全，保證藥力生效，保證她會留在他身邊。
他屏退周遭眾人，手輕輕觸在那隱形的屏障之上，閉上眼睛感受那屏障之下輕微的振動，如若人的呼吸。
然後，楚天曜確定，這是天紈修習《觀心法》的化實，以保護她不受侵害。
他心中即已確定，也知如何化解。
只見風雨中，楚天曜口中唸唸有詞，雙手掌心出現瑩白的亮光，落在那屏障之上，他如剝繭一般左右一拉，額上有青筋冒起，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口中不停，終於側身進入了屏障之中。
若有寐宗弟子在側，一定會被他所施展的功法震驚。
那正是《觀心法》六階“安立心”，結合寐宗天門不外傳的《釋夢法》五階“觀夢”，而形成的“破障”。
//
PS：大家不用過於糾結兩個法術每一階的名字，因為這並不是一部修真類的作品，只要記得上卷是1-5階，下卷是6-9階
其中《觀心法》世人可修習1-3階。寐宗四門各有擅長，以《觀心法》為修煉的基本法。
《釋夢法》是天門不外傳的。
兩者結合才能觀夢造夢以及產生一些法術，比如上部中某教驅使人心的陰毒招數（後面會解開背後boss）。
殘卷是10階也就是《無憾》，只有每代宗主會，需要異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