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一夢覺來十數載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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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紈細細檢點次日回孃家的禮品。她對那個家全無印象,連家中除了父母兄長還有什麼親人、老僕都不知道,心中頗有些惴惴,怕疏忽了怠慢了誰。

永芳永華兩人一邊念出來,一邊記錄著:

“醬色緞貂皮袍兩件,青緞天馬皮袍一件。這是給老爺的。”

“湖色織五彩白狐皮褂一件,丁香紫色繡壽字緞三匹,閃緞五匹,這是給老婦人的。”

“石青緞細羊皮袍一件,醬色緞銀鼠皮褂一件。這是給大公子的。”

“還有大卷五絲緞十匹,小卷洋絨十五匹,是由老婦人分發的。”

天紈點點頭,想了想道:“我怎麼記得還有個妹妹?”

永榮從外間來,笑道:“確實有位庶出的三小姐,只是夫人未曾見過,也備了青緞灰鼠皮褂一件,胭脂色繡蛺蝶紗三匹。”

天紈“嗯”了聲:“這位妹妹確不曾見過,她尚年輕。想來更喜歡首飾,也再備一份吧。”

永榮依言下去了,不一會兒捧來黃楊木梳一套、嵌珊瑚金線編織花蝶頭飾一套。

天紈看了看,問起送給母親的飾品,永華正在記錄,便唸了出來:“金鑲青金方勝垂掛一件,嵌色暗驚紋大珍珠二十四顆,守碎小珍珠九十九顆,珊瑚墜角三個。這是給老夫人的。”

天紈有些擔心地看著那匣子裡的方勝垂掛,據說她的母親是仙太后的妹妹,常常出入宮廷,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我記得老爺上次送了我一串碧璽的手串,瞧著還行,就孝敬母親了吧。”

永芳與永華對視一眼,那串碧璽手串是用十八顆雙桃紅色碧璽珠雕刻成石榴串成,間以翠玉珠結間隔,介面處墜一翡翠葡萄,下連背雲,再下是翡翠的墜角兩個,還有米珠七組。碧璽的桃紅色與翡翠的綠色相配,即溫婉典雅,又炫目奪人。尤其是那翡翠,如一汪春水,雖不太大,卻是極好的。

這串手串,是皇帝自己畫出,從內庫中親選材料,再由司珍局陳尚宮製作而出的。不說那材料的貴重,只說司珍局陳尚宮可堪國手,多年不曾製作成品,多是教導指點。若非皇帝開御口,誰也支使不了。

這樣一件珍寶,在天紈眼中不過“還行”。這也不怪她,皇帝為了彌補她未曾享受到的尊貴,恨不得把星星摘下來掛在這芙蓉苑中,何況那些凡塵俗物呢?

所以她的抽匣裡,隨便拿出一件珠玉都價值連城。

永芳柔聲勸道:“這手串是老爺專為夫人挑的,顏色鮮豔華麗,恐怕不適合老婦人呢。奴婢記得夫人有條金線編織嵌紅寶石的手鐲,那紅寶石是罕見的鳩血紅。”

天紈“嗯”一聲:“那便加進去吧。”

她繼續翻撿著那些毛料、綢緞、珠玉,又看了看送給父親兄長的筆墨紙硯,抬頭問道:“府中可有隨我陪嫁而來的?也好問問家中姨娘、兄長的侍妾的情況。”

幾名婢女一愣,未想到她竟有此一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天紈只是抱怨,也沒追問,永芳送來新一批衣料,她又去看,折騰到傍晚才算完。

她坐在椅子上喝一盞桂圓紅棗湯,指著一邊挑揀剩下的零星的珠玉,對永芳等人說:“你選選自己喜歡的拿去吧,就當過年的禮物了。”

四婢女四內侍立刻跪在地上:“多謝夫人,只是夫人昨日跟今晨已有許多賞賜,奴婢(才)們愧不敢收。”

天紈溫柔地笑著:“我雖沒有以前的記憶了,但自我醒來,諸位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雖說是主僕,可我更願意將大家當做朋友。”

她的目光從那些珠玉上淡淡掠過:“不過零散小物,不用擔憂。”

幾人相互看了看,叩謝了她的賞賜,一人挑了一樣,又把剩下的分給其他人。

天紈一人在屋中翻著書,聽到院內院外一派歡喜之聲,不久永芳送來一大束香花,說是大家的心意。

那束花繽紛香豔,齊聚百花,皆是用絲綢細絹薄紗製成,栩栩如生,還帶有天然花香。

天紈抽出其中一朵淡粉色薔薇,若有所思道:“我怎麼記得誰是最喜歡薔薇的?”

永榮笑得自然:“謝夫人記掛,奴婢最喜歡薔薇呢。”

她說著不好意思地露出腳上修鞋,果然那灰藍的鞋幫上滿滿繡著淺藍的薔薇花樣。

天紈把那花遞給她:“做成簪花更配你。今兒看到一匹湖色薔薇紋的軟綢,你拿去做春衫吧。”

初二一大早,天紈便乘轎子往林府去。林府在東市附近,離芙蓉園並不太遠,小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林府門前懸掛大紅燈籠,丫鬟小廝們早早候在門前,天紈的轎子才出現在長街前,便有小廝飛奔進去通報到:“二小姐回來啦,二小姐回來啦!”

天紈的轎子一直進到內院正堂,向父母兄長見過禮後,命人送上禮物來。

林母保養得當,看去不過而立,林父儒雅中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氣度,林兄更不用說,風流俊逸是雲照國所有女人夢寐的佳婿。對著這位“女兒”,二老與兄長都十分和藹可親。

不久林父與林兄往書房去見幾位同僚,林母拉著天紈的手去了後院,細細詢問著日常飲食起居。

天紈與林母絮絮說了許多,林母命人拿來為她做的衣衫,親自與她穿上左右細看,挑剔著細節。之後拿來一件嫩柳青的春衫,這才點頭道:“到底還是我做的最好。”

天紈她頗享受這份親情,旁邊丫鬟奉上香茶,她瞧著那碧澄澄的茶水,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場景。

“母親。”她搖著林母的手:“女兒不想喝這個,太寡淡了,想喝甜茶。”她的神情充滿依賴,彷彿回到了小女兒時期,向母親撒嬌要糖吃。

“甜茶?”林母一愣。

天紈點著頭,理所當然道:“就是母親曾為女兒做過的那個,帶了花香的。”

她閉上眼睛,砸吧砸吧嘴巴:“女兒一直記得那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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