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牡丹花上月如霜8（1 / 1）
“紈夫人醒了？”暮雲臻在半夢半醒間被夏薇叫醒，披了件外袍就要出去。
她早先已經梳洗允面，想著不用大妝。不料夏薇卻將她拉到妝臺前：“公主，陛下來了，還是重新妝扮吧。”
暮雲臻一愣，旋即笑了：“陛下來也不是為我。”但還是換過一身宮裝，多戴了幾樣飾物。
楚天曜坐在正殿中，正品著一盞茶。暮雲臻朝他見禮，往日她見他總覺得侷促，今日不知為何沒了那種感覺，也許是知道他來不是看自己吧。
“昭儀這裡的牛乳茶總是別有風味。”楚天曜今日也特別隨和，穿了一身家常的墨藍袍子，沒有了往日的威嚴氣質，多了謙謙的儒雅，更像鄰家兄長。
“多謝陛下誇獎。”暮雲臻無視旁邊夏薔遞來的眼色，若換了其他妃嬪，此刻一定會力邀皇帝多來品嚐。
“夫人還未起。”李長安從後面過來：“陛下可要先回紫宸宮？”
“紈兒素來擇席，朕在此等她就是了。”他朝暮雲臻溫和一笑：“與昭儀也許久未見了，近來可好？”
還不等暮雲臻回答，他又問起前一日她二人做了什麼，暮雲臻恭敬地回答，說起才花瓣，做胭脂，品雲映菜式，晚上還聊起小時候的趣事。
“哦？”楚天曜眉毛一揚：“夫人說了什麼嗎？”
暮雲臻搖搖頭：“紈夫人說她記不得以前的事了，多是臣妾在講。”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紈起身，早有宮人去金烏宮取來她素日用具，此刻穿戴好走出來，暮雲臻驚訝地發現她十分隨意，不過一套天水碧的襦裙，一點繡花也無，只用銀絲線在領口袖邊疏疏勾了蝠紋。頭髮也僅挽了平髻，戴了一根羊脂玉的玉蘭花簪。
她臉上鉛粉未施，看去仿若最皎潔的白月光。皇帝立刻起身相迎，腳步間顯出急迫，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天紈還未下拜就被他扶起：“昨夜沒睡好？”他仔細打量天紈，的語氣是暮雲臻從未聽過的溫柔。
“昨夜天公留步，不想竟跟昭儀聊得投機，彷彿相識許久。”天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朝暮雲臻走來：“你這臻祥宮真舒服，精巧別緻，不像我那金烏宮，太闊大。芙蓉苑雖好，又顯冷清。我能常來你這裡玩嗎？”
暮雲臻笑道：“這是臣妾的榮幸。”
皇帝卻道：“你若喜歡這裡，也可以……”
他話音未落，天紈已不滿地回頭輕輕瞪了他一眼：“我可不願做奪人之美之人。”倒把皇帝說怔了，旋即訕訕一笑，也不惱：“昭儀來自雲映國，那裡可有很多與咱們不同，你初聽自然新鮮。其實……”
他頓了頓，看到天紈又對他施了個白眼，便改口道：“昭儀天真活潑性格溫柔，你剛回來，多交朋友常走動也是好的。”
“我是很喜歡暮昭儀。”天紈端起楚天曜方才用過的茶盞飲了一口：“感覺昭儀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她此言似無意而出，可聽的人卻有不同的想法。
皇帝“呵呵”一笑：“紈兒親和良善，看什麼都是美的。”
暮雲臻聽出了皇帝話中的意思，忙拜下去：“臣妾無福擁有紈夫人這樣的姐姐。”
“那有何難？今日我便與你結拜為姐妹好了。”天紈一揚頭看向楚天曜：“夫君覺得可好？”
“紈兒喜歡便好。”楚天曜聽到“夫君”二字便沒什麼不能答應，何況只是結拜，而且他也清楚，其實她們確實是姐妹，愛屋及烏，他笑著轉向李長安：“傳旨，即日起，暮昭儀擢升為婕妤。”
暮雲臻一驚，且不說她無功無妊失寵許久，光昭儀與婕妤中還有個從四品容華呢，這樣越級晉封不合規矩，她立刻跪在地上請皇帝收回成命。
“妹妹是雲映公主，如今又是我的妹妹，婕妤有何當不得的？”天紈語氣中顯出霸氣來。
“後宮妃嬪位份高者寡，近來三國皆送來朝奉，便也擢升金容華與源容華為婕妤吧。”楚天曜又道。
“那孟婕妤可要吃味了。”天紈提醒道：“不如為她也升一級，一來表彰她撫育皇子有功，二來也不至於我妹妹被人私下議論成為靶子。”
皇帝點點頭，看向天紈的目光滿含深情：“就按夫人吩咐的辦。”
“恭喜暮婕妤。”宮人們紛紛跪下道喜，暮雲臻也立刻跪拜，內心起伏不定。
不想竟見到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皇帝，對一個女子百依百順，不顧禮法，只為她開心。那自己是否有機會借紈夫人離宮呢？
她心中轉過數個想法，又拿捏不定，只能先擱下待獨處時慢慢思量。
“你看我帶了什麼？”皇帝坐在上首，對天紈道。
天紈卻沒顯出興趣：“是什麼呀？”
此時他們仍在臻祥宮，天紈說仍惦記前一晚嘗過一口的水晶糕，卻因吃太飽僅用了半個，於是皇帝也留下共用午膳。
暮雲臻只得集中精神應對，好在皇帝眼中只有一個紈夫人，其他人都是擺設。
他問過話，並不介意天紈的漠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綢緞香囊。
李長安在一旁滿臉堆笑：“司珍局連夜將娘娘的鐲子趕製出來了，陛下還親自挑選了上面的寶石，特意交待做好後先呈預覽，昨日就帶在身上要送給娘娘呢。”
天紈眼睛稍稍亮了亮：“快給我看看。”
待那香囊開啟，眾人皆“哇”了一聲。
水晶般通透如冰的翡翠鐲身上，由纖若髮絲的赤金絲絞出龍鳳呈祥的紋樣，並非尋常的龍對鳳，而是龍鳳並肩遨遊頗有逍遙之姿，同時交頸相望，是款款深情之態。
在並不寬的鐲面上並行兩隻祥瑞，又做的如此逼真，對工匠的要求極高。
而龍鳳身上全是打磨過的六面金剛石，大大小小，一點光就能發出奪目的火彩。
隨著楚天曜為天紈戴上，滿室皆是她轉動手腕時金剛鑽投下的光點，有如銀河灑落般璀璨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