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牡丹花上月如霜11(1 / 1)
三位妃嬪獲封婕妤的第二天,本應到皇后宮中謝恩,不料清早紈夫人派來的鸞車已停在臻祥宮門前,暮雲臻猶豫了片刻,命夏薔代她去向皇后請安,自己上了紈夫人的車,直奔芙蓉園。
她到了芙蓉苑,驚訝於這裡隨處可見的豪奢,連蒙在窗上的細紗都是平日裡大家用作小衣的極品蠶絲,以細細的絲線繡出百花。
紈夫人在側殿,正仔細看著畫院送來的歷年選花王的畫卷,她微微蹙眉,一幅幅看過去,比羊脂玉還要膩白的指尖劃過畫上眾人,在衣香鬢影中辨人皇后與妃嬪。
暮雲臻朝她施了禮便陪在身邊欣賞,一開始還跟紈夫人議論幾句,可看過兩三幅,她察覺到紈夫人絕對不是為了欣賞歷年盛景,而是在找什麼。
可她不敢問,只安靜地跟在身邊。那些畫都是大卷,上面人物描繪雖細緻,可也纖小,那樣的盛會,君王隨時會出現,妃嬪們都打扮得格外精心,又無需如年節一般穿著朝服,自然奼紫嫣紅。
天紈看不出哪位是皇后,她不懂雲照國服制上的細節規矩,而妃嬪的面容因人物小而頗為相似,尤其這樣的畫卷更會進行美化,皇后原本平常的眉目更加令人在眾人物中分辨不出。
“姐姐在找什麼嗎?”暮雲臻大著膽子問了句。
天紈“嗯”一聲:“我在找姐姐。”
她說的姐姐是賢妃,畢竟不能跟暮雲臻說實話,可賢妃一直是後宮中僅次於皇后的妃子,找到她,自然皇后會在附近。
暮雲臻笑道:“賢妃娘娘自然是最美的那個了。”
說罷歪著頭一起從眾人中分辨起來。無奈似乎每年並非同一個畫師,她們在其中兩幅裡找到了賢妃,可臉卻畫的有區別。如此,恐怕很難對照地找出每幅畫裡的賢妃。
暮雲臻不知道紈夫人為何這般執拗地找她姐姐,畫上是花王選拔的景況,突出的是主角牡丹花,畫師也著力在此。
天紈看了半天,眼睛疲累,心中有些悻悻。其實她心中已斷定下一顆“無雙珠”的主人就是皇后,只需要用畫來證實想法。
“妹妹覺得無趣吧。”她朝暮雲臻甜甜一笑,那笑容有掃去所有疲憊的效果,令人精神振奮,心生歡喜。
暮雲臻搖搖頭:“很有趣啊,我倒是認出了紀氏姐妹,我猜她們那天不會穿同樣的衣服,畫師是為了顯出他們是雙胞胎,畫的可是一樣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跟著天紈走到戶外,兩人呼吸著帶了花香的空氣,站在迴風廊下用冰鎮桃子露。雖是夏日,可芙蓉苑中設定多種消暑的機巧裝置,此刻便有巨大的風扇隨著水流扇動,送來徐徐清風。
“說到衣服,妃嬪們都有自己喜歡的顏色,妹妹還聽說了不少有趣的事。”暮雲臻難得這麼多話。她心裡對天紈有天生的親近,往日裡聽到的傳言、趣聞都想與天紈分享。
“以前的紀貴人最愛穿粉色,尤其是淺粉,因她與陛下初次見面時穿的就是粉色。她跟紀昭容長得一樣,便時時穿這個顏色提醒陛下顧念曾經。”
天紈微微一笑:“粉色嬌俏,其實並不適合她。她長得明豔,需要豔麗的顏色烘托。”
“華昭儀多穿帶有蘭花紋的衣服,她對蘭花精通,陛下賜過許多珍品,她就將那些花或繪或繡在衣服上。只要她穿了新花色,必是陛下有賞賜呢。”
天紈一愣,旋即一笑:“這倒是個低調的炫耀的辦法呢。”
暮雲臻又說了一些,其實無不與皇帝的喜好為主。就連以“冰雪美人”著稱的薛昭儀也是一樣。
“如此看來,皇后娘娘就沒有這方面的需要,無需刻意引起陛下關注,提醒陛下恩寵呢。”天紈彷彿無意道:“我只見過她幾次,穿的都典雅大方,顯出中宮氣度。”
她二人就像尋常女子在一起一般聊起八卦來興致勃勃。
暮雲臻四下看了看,搖搖頭:“並不是呢。”
她悄聲說起,皇后入宮之初不過十八,多愛絢麗顏色與繁複珠寶,而當時的賢妃也正值青春年華,衣衫色彩多嬌俏。一次宮中小宴,皇后與賢妃皆穿了石榴紅軟紗羅衫,皇后依舊是金銀絲繡明麗繁花,賢妃則是點了顆顆水鑽,倒更飄逸些。那日賢妃梳了望仙髻,別有一番風流韻致,又勝皇后中規中矩的如意高寰髻一籌。再加上賢妃本就生的十分貌美,兩人前後一站,高下立現。
在宮宴前,妃嬪們多會提前打聽好皇后當日的穿戴,那日也不知是賢妃疏忽還是訊息有誤,與皇后“撞衫”可是宮中大忌。
皇后本想發難,不料皇帝那時到了,誇讚了二人的穿戴,又說皇后前一次宴會上那套青色緞繡折枝牡丹雲蝠紋大袖衫甚是端莊大氣,覺得她穿青色、水色、湖色、碧色的衣服最相宜,顯得氣質高華,也與她的名字“青陽明鳳”相配。隨後將當年所有這類顏色的料子全部賞給皇后,對於賢妃“撞衫”一事便帶過了。
從此以後,皇后便多穿那些顏色,除非大典,鮮少再穿鮮豔的顏色。
天紈聞言一愣,那衣服的花色,不正是鏡中人所穿?
她簡直驚喜萬分,之後暮雲臻再說起其他也未認真聽進去,好在到了午膳時刻,二人共用了清淡精緻的菜品,飲過香茗,便午歇去了。
天紈雖留過夜,可暮雲臻卻不敢真的打擾,一來她怕遇到皇帝,二來畢竟這一日該去向皇后請安謝恩,若留宿,第二日的請安也要耽擱。
於是晚膳後她還是回去了太極宮。一進臻祥宮便問起夏薔早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