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牡丹花上月如霜13（1 / 1）
她這番話是前一晚思前想後得來的，一來令眾妃覺得暮、金、源三人並非因紈夫人收了暮雲臻做妹妹而順便獲得晉升，二來也表達自己知曉並參與其中，其實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的意思。
眾妃相互遞了眼色，但他們不敢質疑皇后，也不知前朝的事究竟如何，只能半信半疑。
孟嬪連忙跪下領皇后教誨，金氏、源氏也跟著出來，請皇后賜教。
“暮婕妤德行有失，怎配如此高位。”華昭儀憤憤不平，金氏源氏入宮雖久，失寵也久，不過是皇帝為國之邦交的擺設，位份再高也無大礙。孟嬪是皇子生母，也是皇后的人，位份高也是正常。可她無法接受年輕貌美的暮雲臻凌駕在自己之上。
“她太沒規矩，昨日竟敢遣個賤婢來給娘娘請安，”華昭儀嚷嚷起來：“到底誰是六宮之主，暮婕妤不清楚嗎？娘娘一定要重責，以正宮規。”
皇后擺擺手並不接話，只先慢慢對三位晉位的妃子做了一番例行的訓誡，又鼓勵眾妃努力令後宮百花齊放，又賜下賀禮，並一一念出，還讓眾妃嬪挨個再度見禮道賀。
之後與妃嬪們聊起近期後宮中的安排，比如哪位的生辰將近，哪時要傳戲，哪處能用來辦個小宴等等。還讓妃嬪們都說一說自己的想法，好的又拿出來討論。
這一折騰直用去近三個時辰，直到日頭掛在頭頂還沒完。
夏日的太陽最毒辣，暮雲臻跪在坤元宮外的大理石小廣場上，周圍一點遮蔽都沒有，被曬得頭暈眼花，口乾舌燥，眼前私有無數黑蠅在飛。
她身上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因知道今日皇后要勸誡，故穿了正式的宮衣，此刻那一層層的衣衫彷彿重甲壓在身上，令她呼吸都沉重起來。
“今日大家的點子都不錯，尤其源婕妤所說的月下觀花，真是風雅。本宮也打算重開韶主園，不如就順便做個小宴。還有宋美人所說的歌會，本宮記得你們有幾位是極擅歌舞的，不如也展示展示。”
殿中皇后笑起來：“今日即是三位妹妹的好日子，本宮已吩咐御膳房在後殿備好小宴，本宮做東帶大家祝賀三位妹妹。”
妃嬪們紛紛謝恩，相攜著去了坤元宮後殿，路過前面小廣場時，沒人敢看暮雲臻一眼。
賢妃落在後面，本想跟暮雲臻說幾句，不料皇后喚她，賢妃無法，快步跟了上去。而坤元宮宮門緊閉，任何人都出不去，也就無從遞訊息。
暮雲臻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她早晨未用膳食，只喝了杯玫瑰露，此刻飢腸轆轆。隨身的夏薔與夏薇也被扣在耳房中，皇后把這邊所有宮人都撤了，只留她一個人孤零零跪著，似乎無人可以救她。
她心中委屈，也有憤恨，只是這裡是雲照國，她只是皇帝的妃子，再不是金尊玉貴的百花公主。
暮雲臻抬起頭，看著被琉璃瓦隔出的四方天空，跟雲映國的天空那麼像，她突然很想家，想的難以自持，一滴淚從臉頰滑落。
不遠處傳來女子們的歡笑聲，還有美食的香氣，暮雲臻抹了一把臉，挺直了身子，端正地繼續跪著，臉上的神色又恢復如常。
突然有一人來到她身邊。
“妹妹跪了多久了？”
暮雲臻回頭，驚訝地看到天紈在她身邊。
“紈夫人怎麼來了？”她的聲音都嘶啞了。
天紈臉上閃過一絲心疼，暮雲臻知道，她是真心擔憂自己，不由感動起來。
其實她已在那畫卷中找到了皇后身著青衣住持花王選拔的場景，正如鏡中所展示的一般。她便想來向皇后請安示好，便於之後圓她心願，得到“無雙珠”。
可一進坤元宮就看到暮雲臻跪在地上，到底血濃於水，她立刻就覺得不悅起來。
“姐姐還是回去吧，一會兒就好了。”暮雲臻苦笑道：“是我考慮不周，昨天派了夏薔代為請安，這對皇后娘娘是大不敬，跪一跪她消氣就好。”
“那也是因我而起。”天紈看著暮雲臻蒼白的臉：“我陪你一起跪。”說著也跪了下去。
暮雲臻大驚：“可使不得，姐姐快起來。”
天紈搖搖頭，她若是進去求皇后，沒準落個奚落，還要欠個人情，自己就被動了。可她跪在這裡，便是把難題拋給皇后。她清楚皇后是不敢讓自己罰跪的，若讓自己起來，暮雲臻必然也不用再跪。
廣場上雖沒人，不代表沒眼線，果然天紈跪下的瞬間便有人立刻去向皇后稟告。
皇后不料紈夫人竟得知訊息還來了，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做什麼，讓暮雲臻跪了一上午已夠了，再訓斥一頓便罷了。可也許是心中的隱痛作祟，她此刻並不想收手，反而有一種偏執。
尤其她知道，今日是大朝會，皇帝素來要忙到宮中下匙，甚至有幾次還留宿了大臣徹夜議政。往往此日，任何人任何事都大不過國事，當年有位妃子小產，訊息都被擋在紫宸殿外，過後還被重罰了。自此之後，便沒人敢再去打擾皇帝。
“廣場上無人，本宮什麼都沒聽到，你們也什麼都沒看到。”皇后低聲道。
暮雲臻與天紈跪了一刻鐘不見任何人出來，好像真的沒人發現一般。暮雲臻猶豫片刻，張口呼喊道：“臣妾知錯了，還請娘娘恕罪。”
然而在她發出聲音的同一時間，後殿裡傳出歡快明亮的樂曲聲。
“姐姐，你還是別陪我了。跪壞了身子可不好。”暮雲臻哀求天紈。
天紈也犯了倔就是不起，若皇后不願給她這個面子，那隻能讓另一位來解決了。她的親人，可不是誰都能欺負，也不是誰都能欺負了還全身而退的。
皇后與眾妃嬪飲宴，大有不讓散的架勢。賢妃心中不安之感越來越重，可皇后不許任何人進出，她得不到一點關於外面暮雲臻的訊息。
一曲《良宵引》奏得喜慶，妃嬪們皆面帶笑容，看著中央正翩翩起舞的宋美人。
突然，“砰”地巨大的一聲，殿門被人猛地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