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瑞腦煙殘沉香冷2（1 / 1）
“父王待我很好，我既然是假死回去，這天下當然不再有百花公主，但可以有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暮雲臻，宮女也好，民女也罷，一輩子沒有榮華富貴，我也甘願。”暮雲臻微微一笑，頗為灑脫，也有著對其父暮雲昌的信賴。縱使得罪雲照國，她的父王也會庇護她。可她卻忘了，她是為何來到雲照國。
天紈本想開口提醒，又覺得殘忍，正琢磨如何勸她時，暮雲臻突然跪在天紈與天樞面前：“還請兩位成全。”
天紈與天樞對望一眼，扶起了她。
“如今我不能保證。”天紈內心糾結，她先前那段話不過託辭，不意引來暮雲臻這番祈求，頗有點騎虎難下。
“若我確定了，再與昭儀商議吧。”可她也不忍拒絕，只能先拖著。畢竟，她也不會這麼快離開。就像暮雲臻說的，楚天曜放她走，那是不可能的。
他三人正說著話，突然外面傳來低低的“咦”的一聲，天紈朝外一望，手中凝出光珠一彈，與此同時，天樞提氣躍上臺階，轉瞬消失在小樓的二層。
暮雲臻回頭，只見天紈身邊的兩個宮女捧著食盒，許是結界設定後外面的聲音也有所隔絕，他們並未聽到銀鈴響聲。
“給娘娘請安。”因是瞬間撤走結界，永芳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笑盈盈走進來：“黃媖姑娘說您在小樓用膳，我們便提來了。”
天紈放下手中的茶杯，朝暮雲臻笑道：“妹妹一起用飯吧。我那小廚房的菜可是很不錯的，陛下都常常誇獎呢。”
暮雲臻手中捏這一顆花生酥糖，聞言放下：“每每來姐姐這裡都有口福，我這腰都粗了兩圈呢。”
二人說笑著起身，就像之前也在閒話一般。天紈喚住正要上樓的永榮：“今日氣溫適宜，也沒大太陽，我與昭儀在外面用餐，放在那棵杜鵑樹下吧。”
永榮與永芳立刻依言拿出去了，不久後便安置好，天紈與暮雲臻手挽著手坐在樹下，說到半月後的佛誕，暮雲臻說起宮中傳言。天紈不置可否一笑：“隨她們猜吧。”她舒展地一伸手，靠在椅背上：“其實我在這裡最好，兩不相見也就省了很多事端。”
暮雲臻探究地朝前：“姐姐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天紈反問道：“若是擔心他喜新厭舊，在那美人堆裡就不愛我，那這樣的人也不值得我去愛。”她頓了頓：“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我一直很喜歡這句詩。”她朝暮雲臻露出燦爛的笑容：“雖然我愛他，但愛不是乞求對方給予的施捨，愛也不是強行去佔有一個人，一定要得到對方同等的回應。愛是我可以與你廝守，也可以默默看著你，只要你是快樂的，或者有人能帶給你快樂而我不能，那我便不再多求。”
天紈招手，命永榮呈上青梅酒，親手給暮雲臻倒了一杯：“妹妹，情之一字，除了講究擁有，還要講究灑脫。”
“說得好，可我卻不希望你對我灑脫。”一個爽朗的聲音自背後響起，二姝回頭，只見楚天曜闊步自林間走來，舉止瀟灑，竟未驚起一枚銀鈴。
“給陛下請安。”暮雲臻慌忙站起，天紈卻坐著不動，含笑看著他：“不是說今日也不來了麼？”話語裡含了點酸意。
楚天曜如何沒看出她眼中的委屈，只朝暮雲臻一擺手：“在這裡不用這些規矩。”眼睛只落在天紈身上，走到她身邊坐下：“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你，未時還召了臣子議事，想著這還有一個時辰，趕來看看你。”他目光拳拳，皆是化不開的愛戀，令一旁的暮雲臻覺得自己甚是礙眼。
“妹妹還在這裡呢，說這些渾話。”天紈嗔笑地輕輕推了他一把，只是神色間全是甜蜜。
午膳因為楚天曜的到來很快用完了，天紈想著他要回去太極宮，趁用最後的香茶時，看著暮雲臻道：“妹妹不如跟陛下一起回去吧，今日我命他們找出來那對瓷瓶，明日你再來賞玩吧。”
她本意是想讓暮雲臻多跟楚天曜接觸，令後宮不敢對她存了輕慢，不料楚天曜卻打了個呵欠：“我昨日只睡了兩個時辰，此刻乏了，就在你這樓裡眠一眠。”他說著招手命李長安上前，讓他先送暮雲臻回去，自己也大步進了八角亭樓。
暮雲臻一驚，她當然知道天樞藏在樓裡，萬一被皇帝發現……她不由拉住天紈的手，自己已緊張地冒了汗，而天紈卻很自若，好像藏了別人的人不是自己。
“妹妹先回去吧。”她拍一拍暮雲臻的手：“明日再來。”之後也跟著楚天曜進了樓中。
楚天曜一進樓便“蹭蹭”登上二層，那是天紈素來小憩的地方。等天紈跟上來，他又揮手屏退了要跟隨服侍的宮人們，自己坐在塌邊，朝天紈招手。，眼神中帶有別樣情愫。
天紈臉騰地一紅，四下看了看：“這大白日的……”
“我很想你。”楚天曜說話間已拉她在身邊坐下：“難道夫人不想我嗎？”他眼神巴巴得透出可憐，天紈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
既然互相思念，自有消解之法，也顧不上禮儀規矩了。
一番旖旎之後，楚天曜意猶未盡戀戀不捨地回去太極宮，臨下樓梯時，眼睛仿若無意間掠過牆角一個烏木鬥櫃，那鬥櫃幾乎完全融入暗影中。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顯出一點情緒，旋即便消失了。
“夫人在休息，你們不要打擾。”楚天曜的聲音在樓下傳來，宮人們退出小樓，輕輕關上門。
天紈躺在榻上，眼睛看著頭頂的藻井，那裡嵌有一面圓形的大銅盤。她在那盤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長髮逶迤鋪在雪色的內衫上，隨意搭了白色細絨被，周圍是以藍綠色為主的擺設，就像碧波中盪舟的神女一般。
屋角傳來一點聲響，天紈一驚，拉起被子護住自己，看向房中暗處。
一個烏木的五斗櫃門從內開啟，一人白著臉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