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瑞腦煙殘沉香冷6(1 / 1)
孟嬪的解釋其實並不能令眾妃平靜,那陳采女是低等妃子,不曾受過雨露,也不過小門小戶出身,素日裡在永芳苑裡也是恪守規矩,但她與眾人交往不多,總在自己房中,故而妃嬪們對她也無甚瞭解。可此刻說她有不端不軌,又不能叫人信服。
然而,賢妃與孟嬪都這樣說了,妃嬪們信不信都得信,當下小聲議論了幾句,也就緩和過來了。
孟嬪見大家都安靜下來,便招呼用午膳,妃嬪們跪了一個上午,早就口乾舌燥,此刻對食物的興趣比八卦要多得多。
按照賢妃的吩咐,她回來之前眾人不得離開,為避免眾妃嫌疑,孟嬪刻意吩咐每道菜式上得慢一些,儘量拖延時間。
一整頓午膳用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可讓未見賢妃身影。
外面的電閃雷鳴已結束,如黑夜般的濃雲也散去,太陽懸在當空,卻沒了平日裡的耀目,顯出一點頹態。
眾妃嬪此刻只想早點回到自己的宮室裡,無論大小,總是屬於自己的地方,有著能令自己心安的熟悉。可上首的孟嬪半垂著眼盯著手裡一盞茶,並不看大家。
“孟嬪娘娘,這會兒天也好了,咱們是否能回去了?”一個妃嬪大著膽子建議道。
孟嬪身邊坐著華昭儀、紀昭容,聞言朝那妃子看了一眼,別開目光,對孟嬪道:“今日普賢大師入宮主持,可是難得的機會,姐姐若能帶咱們聆聽佛法,勝過自己多年修行呢。”
孟嬪這才抬了抬眼,微微一笑:“本宮也是這個想法,只是這個時辰,大師要帶眾僧按陛下欽定的流程進行開光儀式,故而我想著咱們就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再有個把時辰就結束了。”
之後擺擺手,那妃子便退下了。
華昭儀低聲道:“這真是太好了,近來宮中妖邪之氣愈盛,是該驅一驅。”
孟嬪瞪了她一眼,斥道:“這話要被其他人聽到,傳到那位耳朵裡,你還想要命嗎?連帶著咱們都要吃掛落。”
華昭儀心中頗有些不爽,曾經孟嬪跟她平起平坐,因年紀虛長几歲,見面都是姐姐得喚著,往日也都是溫柔可親的形象,在皇后身邊更是諾諾,如今成了嬪位,到底是不一般了。
其實孟嬪也想回宮,可賢妃命人鎖了門,她們是想出也出不去啊。
賢妃匆匆趕往坤元宮,一路上閃電幾次落在她腳邊,可她渾然不怕,到了坤元宮,門上鐵將軍把著,她拼命敲門也不見有人應。
那閃電集中落在坤元宮四處,看去好不可怕,賢妃心中急的不得了,只恨自己武功不過是強身,翻不過那高牆去。
終於,那些閃電霹靂突然消失,天上濃雲也頃刻散去,賢妃稍稍舒了口氣,想是那功法施展完畢。可她不斷喊人,坤元宮內如死一般寂靜,令她惴惴不安。轉向坤元宮一處隱蔽的角門,她咬咬牙,狠狠撞了上去。
出乎意料,那門竟未掛鎖,賢妃撞了幾下,裡面門閂竟被她撞斷了。
推開門,賢妃被眼前的景象駭住了。
原本坤元宮側都是皇后精心栽種的各式名花,又有匠人設計成一處處小景,甚是別緻精巧,寸步之內都令人目不暇接。此時已是夏末,原本蔥蘢的園子卻是一片狼藉。
閃電多劈在高樹佳木上,坤元宮中最大的那棵桂花樹,被劈成兩半,壓在琉璃瓦頂上,幾棵兩人合抱粗細的樹木此刻倒在地上,捲起泥土,壓倒花苗。而坤元宮廣場以白玉鋪地,也被雷霆擊碎,那光滑平整的寬闊平臺,如今全成殘垣斷瓦,與焦黑的泥土摻在一起,白的瘮人。
這裡哪裡還是富麗堂皇的皇后宮殿,明明已成恐怖詭異的鬼魅居所。
賢妃顧不得細看,先跑去正殿,裡面櫃子倒了一地,那些皇后收藏多年的珍玩也已成一堆碎片。她高聲呼喊著皇后與天紈的名字,無人回應。
“許是不在這裡。”賢妃強壓住驚疑不定的心,又朝後殿跑去。
後殿似並未被那些閃電影響,賢妃眼尖,立刻看到側窗下一個癱倒的身影。她將其扶起,是明熙姑姑,好在尚有微弱的呼吸。賢妃猜他們就在這間側殿裡,她從明熙姑姑衣袋中摸出鑰匙,正欲開門,又突然停下了。
萬一功法仍在施展,自己貿然闖入,是否會起反作用?
她猶豫著,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一片沉寂。
賢妃此刻顧不得形象,扒著窗稜臉貼著朝裡看。皇后宮中糊窗的都是淺色碧影紗,質地細密卻透風,夏日裡十分清涼。夜間放下幔帳,便能隔絕視線。
所以此刻賢妃努力定睛去看,從圍在四周的書櫃的間隙,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地上的蠟燭已經燃盡,外面的天光照不進去,著白衣的三人在黑暗中仿若魂魄。他們一動不動,如入定一般,而臉色無一例外地毫無血色,就像已失去了生命。
賢妃十分猶豫,進還是不進?就在此時,那本閉著眼睛的天樞朝她在的方向看來。
他張了張嘴,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朝她說了句什麼,可賢妃聽不到也看不清,她搖搖頭,示意天樞再說一遍,而對方卻又閉上了眼睛。
賢妃努力還原天樞的口型,在她心中,要麼是不讓自己打擾的“走”,要麼是讓自己不著急的“等”,要麼是讓自己進去的“來”,可天樞的口型都不像。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再朝裡看,天樞的眼睛完全閉上,皇后與天紈的容貌卻被不知何物的暗影擋住了。而那暗影也緩緩往天樞身上移動。
賢妃莫名汗毛倒豎,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她只覺得有一雙眼睛在後面瞧著自己,冷冷地,充滿危險,令她本能地不自覺地渾身打起顫來。
賢妃緩緩轉身,一釐釐旋轉腳步,可她的頭卻不敢隨之移動。就像傳說中的黑狼,已把尖利的爪子搭在她的雙肩,只等她回頭,便要咬斷那脆弱的脖頸。
她突然明白了天樞說的那個字—跑。
PS:週一病了,頭疼得起不來。還是一樣,本週內補欠章。今日爭取3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