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2（1 / 1）
天紈回頭，只見一個高大的男子如鐵塔一般站在身後，她已算高，可在此人面前直如小孩，還要抬頭才能看到他那古銅色的臉。
此人身上肌肉虯結，一臉兇相，然而眼神空洞，天紈後退了一步。
“抓住她。”天師道。
隨著這一聲，天紈覺得自己如小雞仔般被提了起來，之後被帶到屏風之後。
一過屏風，天紈就聞到淡淡腥味，一張鐵床在正中，四周垂下數根鐐銬，青磚地上雖光潔，然而還是有些未擦淨的血跡。
天紈被那大漢推上鐵床，又用鐵鐐綁住她手腳，也許是看她一介女子，只是拷住。
天紈瞪著隨後走進來的天師：“你要做什麼？”
那天師眉毛一揚，笑道：“你是誰？”
天紈看著他：“我不過是這九成宮裡一個小宮女罷了。”
天師搖搖頭：“小宮女？哈哈哈。我在九成宮裡待了這麼久，哪一個進來這裡的女子不是哭天搶地就是嚇得哆嗦，你還能直視我，質問我，你能是一般宮女？”
他指一指這屋子：“你若是九成宮的宮女，難道還沒聽說這是何地？”
天紈一愣，趙嬤嬤與她常說的不過是其年輕時的故事，還有往日九成宮裡的情形，而皇后來了以後的事她一點未提，如今想來，頗有些諱莫如深的態度。
天紈深吸一口氣：“我不過外苑低等宮女，怎有機會聽到貴人的事。”她的目光依舊盯著天師，突然莞爾：“還請天師解惑。”
那天師哈哈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把鋒利的小刀，獰笑著朝天紈走去。
“真是可惜，只有半張臉。”他的目光在燭火下閃著森然的光，如叢林中即將捕食的猛獸一般：“不過等你從這裡出去，就完整了。”
“什麼完整？”天紈看著那刀尖的寒光，湧上恐懼。
“既然毀去的不能復原，不如把這好的一半給需要的人。”那人臉上佈滿邪惡的笑容：“如此我也就能得到最完美的臉了。”
天紈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
縱使半張臉被毀，那也是她的，怎能任人毀去所有？又是誰這般歹毒，而這裡，之前怕也有不少女子慘遭眼前人的毀容。
“先從哪裡好呢？”他摩挲著手上的刀，打量著動彈不得的天紈，聲音裡皆是不正常的激動。
“先從眼睛吧。”他上前一步。
那小小的鐐銬如何困得住天紈，她這一個多月來療傷的同時也在練功，此刻她雙手用力一提，那鐵鎖鏈便斷了。
天師臉色大變，嚷嚷道：“抓住她！”可那大漢雖如鐵塔，到底行動緩慢，哪裡捉得住輕功登峰造極的天紈？
他的手每每要碰到天紈，都被她身形一變躲開了。只是那手上的鐵銬去不下來，還連著鐵鏈，萬一被其拉住，便會受限。
天紈看一眼四周，身後只有一堵牆壁，只能朝前逃出。
她站定原地，雙手抓住鐵鏈，面對擋住出路的兩人竟未有一絲慌張，而是深深呼吸，調整氣息。
“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天師氣急敗壞：“抓住她，快！抓住她！”
那大漢上前，天紈微微一笑，就在其手要捱到自己時，腳下輕點地面，之後在虛空裡連踏幾步如若登梯，而她手中的鎖鏈也在同時緊緊繞在了大漢脖頸上。
脖頸一旦被控，人基本上難以自救，天紈手上用力，那鐵索將其勒得臉色通紅，但他到底壯實，還未暈過去。
天師不想這女子竟有不凡的武功，尤其方才的輕功簡直出神入化，他眼見著大漢被擒，心中略有些驚慌。
然而他也站定在原地與天紈兩兩對視。
“放我走。”天紈看著他手中的刀，將大漢押在身前當做屏障。
天師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她：“真是有趣，真是特別。”
他說話時口型並不自然，天紈疑惑地看著，發現他的雙手放在了身後，看不清動作。
但一種熟悉的暈暈的感覺傳來，周圍的空氣如膠般凝結了一樣，她眼前的景色變得虛幻起來，而另一種畫面見縫插針地顯現起來。
天紈暗道“不好。”連忙默唸《心決》，這才將眼前幻境驅散開。
“你是何人？”她終於憤怒，此人一看就是妖邪，竟會寐宗功法，若是危害百姓豈不有辱寐宗宣告？
“你是何人？”那人見天紈竟不受影響，終於大變了臉色。
天紈心中一狠，手上猛地用力，那大漢登時被勒得窒息而倒了下去。
天紈雙手一碰，將那手上的鐵環敲碎，一步步朝天師走去：“你是誰？說！”
她的眼中出現暴戾之色，原本如星河璀璨的雙眸此刻染上一層紅光，看去如鬼似魅。
“來人啊！來人啊！”天師突然大喊起來：“救命！”同時推倒旁邊一根巨型蠟燭，火立刻將四周懸掛的幔帳燒起。
門外有紛至沓來的腳步聲：“走水啦！快來人啊！”
天紈心中憤恨不已，她就要抓住那天師時，門被撞開，一群侍衛衝了進來。
“抓住她，是她縱的火！”天師指著天紈。
天紈不欲與這些人纏鬥以免暴露身份行蹤，她趁天師往外跑時一頭撞開外間窗稜，之後沿著長廊往外跑。
身後一隊侍衛追著她，天紈本想施展踏空之能，可剛一提氣，腹腔內傳來疼痛，她只好放棄這個想法朝前跑。
她對九成宮的地形並不熟悉，但本能地認為那黑暗之處更易容身躲避，於是沿著一條路往前再往前，她的速度很快，不久身後追兵聲漸漸消失，天紈這才扶著一棵樹幹大口喘氣。
這一喘，每一下腹腔裡都有撕裂的疼痛，天紈估摸著剛好的傷恐怕經不起這一頓折騰，但好在逃出來了。
她四下看著，自己是在山中可並未出九成宮。畢竟方才沒有遇到圍欄，而腳下的路也是青磚與碎石鋪成，且鋪的仔細，那碎石皆拼成圖案，是宮中最常見的如意紋。
前方傳來腳步，天紈精神一緊，往樹後一躲，之後，她在這一晚第二次受到了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