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10(1 / 1)
“劉老闆,快來接匾啊!”最前一位穿著棗紅色團福紋錦緞長衫罩大紅馬甲的男子朗聲道,他聲音稍顯尖細,是宦官特有的嗓音。
劉叔忙與小剛奔了出去。
“請接匾!”
劉叔與小剛穩穩接住,但抬匾的人並未鬆手,劉叔不解,紅衣的太監笑道:“請劉老闆揭彩。”
劉叔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有些激動,手都抖起來。周圍圍觀的百姓裡三圈外三圈。
劉叔深吸一口氣,將那塊披紅扯了下來。只見“純一齋”三個大字龍飛鳳舞,遒勁有力,因以金粉書寫,此刻在陽光下發出奪目光彩,而那匾也是紅木虎頭匾,價值不菲。
“劉老闆,你看這落款。”紅衣太監提醒道。
劉叔認得幾個字,定睛看去,登時直覺心跳加速,頭暈眼花。
那落款一個“曜”字,正式皇帝名諱。而下面還有硃紅的“御筆”二字,更說明這塊匾是皇帝親提。
“快謝恩吧。”紅衣太監笑呵呵道。
劉叔“撲通”跪下,三呼萬歲,周圍百姓也跟著跪下,山呼萬歲。
“這是娘娘賞賜的。”紅衣太監指著後面十二擔紅木大箱:“說是為兩位夫人潤色服飾,也可做公子娶親之用。”
劉叔連連叩頭,要請他們喝茶。
紅衣太監擺擺手,著人將物品送入院中,將牌匾擺在正廳最顯眼處,才道:“娘娘另贈了劉老闆一處鋪面和一間宅子,這是房契,這匾還是掛在新鋪上更適合。”說著遞上一個大紅紙封。
劉叔顫抖著手開啟,那鋪子在東市最中心,宅子就在鋪子後面,是座三進院落,那可是他們一輩子都想不到的巨資。
“劉老闆,恭喜啊。”紅衣太監說完:“雜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叨擾啦。”之後帶人離去。
圍觀百姓一擁而上,在那牌匾兩步外興奮地觀賞,後面的人踮起腳,卻不敢擁擠推搡。之後,那純一齋,便成了天輝城中極有名的食肆,小剛做了九門提督的副手,數月後便將馮家小姐娶進了門。
天紈回到金烏宮,當日下午黃媖就奉命進宮,見到她幾乎是膝行上前,淚流不止。
二人關在屋裡說了好一陣體己話,又留黃媖在宮中小住兩日。
當晚自是與楚天曜一番旖旎,事畢,她枕在他臂彎裡,無限的踏實與滿足。
“我已罰了那些對你不敬的人。”楚天曜輕聲道:“可我找了你那麼久,卻沒有找到,你是去哪裡了?”
天紈其實已想好應對,只說自己墜入深崖,也不知被水衝去了哪裡,她好不容易上岸,一路訊問著往回走,由於受傷,受了不少人幫助。
“這一路再苦,可想著夫君,便一定要回來。”她輕聲道,語氣裡帶了些哽咽。
楚天曜頗為動容,緊緊擁住她:“我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磨難,也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天紈微微一顫,將頭埋進他胸前大口呼吸來驅走心中的哀傷的劇痛。他身上有清爽的香氣,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有讓她鎮定下來的作用。
然而第二天,天紈還是跟黃媖商量了離開的安排。
“時間不多了,我想等皇后的心願實現,得到無雙珠後,就啟程。無論那顆珠子屬於誰,我都要走。”她背對著黃媖,看著窗外的秋色,語氣中有堅定的顫抖。
“堂主,也許那人也在天輝城呢?”黃媖知道她對楚天曜是一片痴情,也頗為不忍。
天紈搖搖頭:“再不走,我怕我就說服不了自己,再走不了了。”
黃媖看向天紈的目光頗多同情,但她不能說什麼,更不能勸什麼。在她心中,天紈,首先是寐宗的夢堂堂主,肩負著重則,甚至關乎寐宗未來。其次才是其他。
寐宗弟子對宗門有絕對的忠誠,縱使再愛,再不捨,也要斬斷情根,回到那個沒有煙火氣的仙境當中。
“堂主,你真的捨得嗎?”黃媖糾結了片刻,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不捨得。”天紈答得乾脆:“可不捨得,也要捨得。所以……”她的臉上逐漸綻開一個笑容,猶如暗夜中的曇華般美得觸目驚心。
“所以剩下的這一個月,我會好好珍惜,讓它成為我一生最美的回憶。”
黃媖眼裡幾乎湧出淚來,她側過頭去輕輕拭掉,將話題岔開,說起天紈消失這段日子的各種事來,比如賢妃的暗語,比如各處的搜尋。
“堂主是去哪裡了呢?”她問道:“弟子們幾乎都找遍了。”
“我在九成宮。”
“皇后哪裡?”黃媖訝道。
天紈點點頭:“所以我也很疑惑,皇后要的已經得到,為何還要等一個月?”她看了看手腕上那串珠子,並未多一顆“無雙珠”。
她說起了在九成宮中的見聞,令黃媖頗為震撼,畢竟地門那醫術也有黃門的配合,可她也從未見過有人要將自己換成另一個人的臉的。
“也許,她到底還不是與堂主一模一樣,所以還要一個月吧。”黃媖只能這樣想。
“與一個人一樣,又不是隻有皮相。”天紈嘆道:“我看夫君他其實並非愛重美貌之人,否則我這個樣子,早就遭他厭棄了。”
“陛下待堂主那自是不同的,可堂主您也不是普通人啊。”黃媖笑道:“雖然您這邊還是做處沒有恢復記憶的樣子,但陛下他卻知道您是誰啊。”
天紈“嗯”一聲,卻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問起天樞的情況來,這才得知他不知去向很久了。
天紈一邊在心裡埋怨這傢伙不靠譜,一邊又擔憂他能去哪裡。
到了晚膳時分,楚天曜才從前朝回來,天紈見他眉間尚有鬱色,不由關懷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