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天予明珠堪愛惜4(1 / 1)
不等黃媖說完,天紈已疾步衝向天樞的房間。還未走進,便聽到屋裡傳來打鬥之聲。她心中一沉,沒想到雲暄在天樞身上施的法術這麼快就消散了,她總以為怎麼也能支撐到第三段船程。
天紈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取出扇子,定了定神,推門進去。
屋中,安平、安順正與天樞對峙,腰中短劍皆已拔出,而天樞負手站在另一邊,眼神迷離一瞬清醒一瞬,迷離時顯出狠厲,清醒時顯出痛苦。待看到天紈,他的眸中正是迷離之時,剎那間精光一現,飛身便朝她撲來。
眾人如臨大敵,四名弟子將天樞團團圍住,黃媖擋在天紈身前,可弟子們如何能與這位寐宗大師兄相抗衡,天樞認真起來,連天紈都懼怕三分。
“我來。”天紈低聲對黃媖道:“你們想辦法把他引到我左側。”同時,她的右手已扣在扇骨上,只等那一瞬間從天樞臉上掠過。
黃媖點點頭,咬牙也衝了上去,那小小的客房裡六個人搏鬥,其實都施展不開,弟子們又想制服天樞,又怕傷著這位大師兄,著實難辦。而天樞自然不管不顧,他的目標就是站在門前的天紈。
也許是他身上雲暄和穆明德的法術在抗衡,他的動作也並非大開大合,而是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牽制著。
天紈看準時機,就在五人不敵天樞之時,以退為進,“咻”地來到天樞身側,眾人幾乎沒看清她的步伐。
那把以日月凝練做成的扇子從天樞頭上劃過,他登時呆站在原地,表情極為糾結痛苦,頃刻間又閉上了眼睛倒在地上。五人趁機用麻繩綁了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堂主,這樣就行了吧?”黃媖問道。
天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可這扇子不就能解了樞堂主中的攝心術麼?”
天紈再度搖搖頭:“並不能。穆明德的功力高深,我與他正面對抗都沒有六成勝算。他下在天樞身上的法術時間頗久也頗深,之前我與雲暄合力,用這扇子結合釋家法術,之後雲暄又日日為他驅散心魔。這才能讓咱們順利上路。可這段日子,沒有云暄,他的心魔終究還是衝破了雲暄設下的禁制。”
天紈嘆了口氣:“我這段時間雖然不斷研究那釋家法術,可終歸道不同,連皮毛都未到。我現在只期盼早點開船,只要離寐宗越近,就越有希望。”
黃媖用力點頭:“實在不行,只能將樞堂主一路綁回去了。”
天紈苦笑道:“你們制服不了他的。”但又安慰地拍了拍黃媖:“也別太擔心,我今天看他的眼神,那攝心應該是去了多半,所以他自己也在掙扎。只要他真正想成為的是天樞而非另一個人,那我們便還有勝算。”
她的臉上閃過堅韌:“穆明德雖會攝心,但我也有觀心法八階,傾注到天樞身上,也能做抗衡。”
“可那樣太過傷身,還會損耗你的功力啊!”黃媖訝道:“咱們日夜輪守,要不我再搞點麻沸散把他麻倒!”
“都備上。”天紈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那扇子並未使天樞消停多久,到了天亮時他又醒了過來。好在此刻船已開進大河,要七日後才靠岸。天紈在天樞身邊守了一夜,他醒來時為他注入觀心法,令他再度沉睡過去。
但在施法時,天紈總覺得有些不暢,就像使出了全力,卻只有六成落在對方身上。她認為這是穆明德的攝心術在天樞身上作用過深的緣故。施法後她只覺得渾身疲憊,吩咐黃媖將麻沸散準備好,另外將天樞綁的再牢一點就回去睡了。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天紈伸了個懶腰,屋內一點燭火明滅,被開了一道縫的窗外漏進的風“噗”地吹滅了。天紈只見外面天色黑沉沉得,不知是何時辰,然而東方天際已微微泛白,那風寒冽爽利,吹到她面上,令其打了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這一層都是他們的,此刻靜悄悄得,看來天樞那邊沒有異常,天紈倒了杯涼茶喝了,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灌下,五臟六腑都被啟用起來。可也因為那涼,頗有些不舒服。
天紈皺著眉,幾乎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涼茶自喉管而下,經過胃腸,落入小腹。然後,在那裡點了一團火,灼燒得難受,連帶著胃裡酸脹,一股幾欲作嘔的衝動令她奔向後間。
屏風後的恭桶前,天紈嘔個不停,然而許是前一日沒怎麼用飯,此刻只是把方才喝下的茶吐了出來,這才稍稍好些。她極想用一點熱乎的吃食,便去了一層大艙,好在早飯已開始供應,直到吃下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這才緩過來。
此刻時辰尚早,大部分客人還在休息中,與她一起用飯的多是船上的水手、夥計,一邊吃一邊閒聊。船長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常年在水上使他看起來蒼老一些,然而身形壯碩,為人爽朗,頗得人信賴喜歡。
他認得天紈是那出手闊綽的主母,素來都是在屋中不見人,這主母雖姿色平平,然而一身氣度卻常人難比,客人們也曾私下議論過那一群人的來歷,眾說紛紜。
前一晚頂層船艙有異動,船長本想上去看看,可卻被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最後一級臺階上。他更感這群人並非僅僅有錢,還有更深一層的身份,他走南闖北多年,知道這樣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此刻見著這主母難得露面,還是忍不住好奇,想了想,從廚間裝了一碟醃菜端了過去。
“夫人嚐嚐這個,雖然是粗陋的吃食,可配著這粥最何時。”他笑呵呵得,一臉誠摯。
那醃菜是暗褐色的小丁,其間有紅色的幹辣椒,天紈夾了一筷嚐了,果然鮮鹹爽口,不輕不重的辣味令人食慾大開,方才的米粥雖然香醇,可畢竟寡淡,這麼一搭果然絕配。
她一直不開的胃口在這道醃菜前恢復如常,甚至感到飢餓的灼燒,當下也不客氣,謝過後配著又喝下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