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天予明珠堪愛惜7（1 / 1）
“恐怕什麼？”天紈心中一緊，生怕孩子已經被影響。
“您的脈象與尋常不同，若非是功法導致紊亂，便還有另一種可能。”黃娫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再過一個月才能確定是不是。”
“到底是什麼呀？”黃媖在旁邊，心也提了起來。
黃娫微微一笑：“現在不說，是怕空歡喜。堂主不用多心，目前孩子安好，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養著。”
天紈乖乖點了點頭，可不對天樞施法，後面的行程該怎麼辦啊！
“畢竟咱們也離天輝城那麼遠了，樞堂主就是想回去也不能吧。”黃媖寬慰道：“咱們還有麻沸散，三位大夫也總有辦法。”
天紈“嗯”了聲：“麻沸散終究對人有影響，用的多了會上癮，更會令人遲鈍，能不給他用盡量還是不要。”她想了想：“至於其他辦法，只能保持一點時間，變數太大了。”
天紈嘆了口氣：“我必須將他帶回寐宗，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她說這話時，手按在小腹上，表情雖堅毅，可還是有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那不行！”黃媖拼命搖頭：“一定有其他辦法的，一定有的，麻煩就麻煩，哪怕日夜守在他身邊，也不能叫堂主再受傷害了。”她說著也哭了，天紈已經放棄了太多，犧牲了太多也割捨了太多，這個孩子是老天的恩賜，怎麼能放棄呢！
黃媖抹一把臉：“我去看看藥好了麼。”快步出去了。
天紈無力靠在枕頭上，心情沉重。
天樞是她繼續施展無憾法獲得無雙珠的唯一助力，十二顆無雙珠是救醒師尊的唯一機會，他們已經完成一半。
可這孩子，也是她餘生唯一的寄託啊！
縱使她內心糾結，可終歸還是知道什麼更重要。只有天雲子醒來，她才有機會回到他身邊。
“對不起了。”她喃喃低語，眼淚若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掉在錦被上。
果不如天紈所料，十二天後，天樞再度醒來。這一次天紈已有準備，先用少量的麻沸散將其弄暈，在施以功法。
然而她腹中胎兒月份越大，對她施展的限制也越多。這一次她到底還是不捨，沒有如之前一般用盡全力。
所以，天樞的昏迷自然也持續不了十天。三日後竟又醒了。
他這次醒來時，是意識先甦醒，軀幹還不能動，故而靠著五感判斷著周圍的情況。到了弟子們更值的時間，他趁著安平與安順說話時那一瞬的未注意他間隙，將背身擰帕子要為自己擦身的安舒一把挾持住。
“叫天紈來。”他什麼也不問，冷冷看著回過頭目瞪口呆的安平與安順。
天紈是在睡夢中被黃媖小心搖醒的，在她睜眼的瞬間便猜到出了何事。
“果然還是不能偷懶。”天紈苦笑著換了件寬大的袍子就往天樞那邊去。
“師兄，你醒了。”她儘量自然地微笑：“你放了安舒吧，我過去。”
“堂主，不可啊。”黃媖一臉警惕，低聲勸道。
“無妨的。”天紈朝天樞走去：“之前是我對不住你。”
她的語氣十分溫柔，就像哄孩子一般，此時她並未帶面具，被毀的左臉正好在燭光的背面，只有完美的那一邊被火光照的聖潔美麗。
天樞鬆了手，也未對天紈做出威脅的動作，他只是看著她，平靜的目光下更多的是哀傷。
“其實你不用那樣對我。”他坐直身子，淡淡一笑：“我身上的攝心已不會時時影響，只有它發作時，我才難以控制，所以……”他看了眼天紈稍稍隆起的小腹：“你不用耗費那麼多功力的。”
天紈也不知天樞這是以退為進，還是坦誠相待，但她選擇相信他。
“那就好，師兄。”天紈笑得更燦爛：“可我如何知道那攝心術會在什麼時候發作呢？”
“我會知道的，也會告訴你的。”天樞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半開的窗外粼粼的江水上：“其實比起你，我更希望回到寐宗。這樣，我才能逃離一切顛倒夢想，斷絕一切痴心妄想。”
他突然微笑：“我非常感動，我本以為我會獨自回去，又或者今日你我調換個位置，你才是被我強行帶回去的。還好，還好……”
他放聲笑起來，“哈哈哈哈”一直不停。
天紈垂下眼簾：“師兄，如此就好。我也很欣慰。”
她一邊說，一邊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坐在天樞對面，遞了杯茶給他：“那我跟你說說行程。”
之後在水上的日子，天樞果然如自己所說，在即將發作時告訴了天紈，而兩位大夫也隨即應對，施針令天樞手腳痠麻，又佐以令人昏沉的藥物讓他不具攻擊性。
天樞那樣的狀態也很規律，基本上五天發作一次，一次兩天，就這樣，勉強支援了兩個月。
就在即將到武威城時，施針與藥物終於不再起作用了。
縱使天樞用自己的意志力極力去抵抗攝心術對他的驅動，可終究還是不敵，之前被壓制的也在瞬間爆發出來，安平等人齊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天紈彼時頗有些不適，腹中的胎兒對她的消耗甚於尋常孕婦，她染上了嚴重的眩暈，甚至連船在江中遇到稍大的風浪而產生的顛簸都會讓她嘔吐不止，連帶著引發劇烈的頭痛。
黃娫未料到這樣的情況，手邊也沒有能為她緩解的藥物，只能讓她堅持到下船，她來想辦法。
所以，當天樞失控的那天，天紈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強大的意志力，與天樞還打鬥了幾個回合，總算才與眾人一起將其制服。
被六人壓制的天樞發出桀桀的怪笑，他的眼睛通紅，五官都扭曲了，全不是大家熟悉的那個大師兄的模樣。
“無論如何，以回到寐宗為唯一目的。”天紈的聲音都發不出了，還是鄭重對眾人道：“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阻礙我。”
她說完，緊緊閉上眼睛，不讓淚水湧出。之後雙手按在天樞的後背，開始默唸釋心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