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6（1 / 1）
天樞在立雲峰大殿裡並沒有找到蒼羽，大殿裡設了結界，故而縱使無人打掃維護，也如天雲在所在的最後一日一般乾淨整潔，莊嚴肅穆。
蒼羽素來是住在天雲子寢殿的耳房裡，此時裡面也毫無人氣，所有物品雖整齊歸攏，然而屋中涼薄的空氣證明這裡早無人煙。
天樞斷定蒼羽應該如傳說中在寐境之地陪天雲子了，然而寐境之地是寐宗最神秘的所在，無人知道具體的位置，歷來傳說對其的描述也完全不同，他便放棄了尋找。
請蒼羽幫忙的可能消失，天樞坐在大殿前的臺階上發愁。
當四周已陷入黑夜的濃重中時，天樞才起身朝外走去。
先去看看天紈的孩子們。他打算去黃門所在的歸雲峰，順便問問黃姒情況。但夜間他一個男子去僅有女弟子的黃門也不合適，便決定先回曾經住的小院子，次日再一一去拜訪。
出了立雲峰的禁制，只見一個著褐色服飾的弟子肅手站在一邊。
褐色是地門服飾的用色，見他看自己，那弟子上前一步朝天樞拱手施禮，態度十分恭敬：“見過大師兄，我家門主請大師兄往藏雲峰相見。”
地襄要見自己？天樞一愣，但他少時得地襄教導過，對方待他十分親厚，同時在寐宗也以親切得弟子愛戴。
天樞點點頭：“還請師弟帶路。”
藏雲峰中，地襄在其起居的院落中等著天樞，他面前正煮著一壺茶，旁邊桌上是還散發著熱氣的飯菜，雖尋常，卻都是天樞愛吃的食物。
“好久沒吃到這些了吧。”他朝走進房中的天樞招招手，笑容和煦慈祥：“這兩年你也辛苦了。”上下打量了天樞，完全是長輩那種欣慰的眼神：“黑了，瘦了，也成熟了，眉眼間多了穩重，好事，好事。”
天樞心頭一暖，朝他拱拱手：“勞煩師伯掛念。”
“快來吃點東西，餓壞了吧。”地襄指一指身邊的椅子：“我還給你準備了橘酒，你以前最愛到我這兒來偷喝。”他呵呵笑著，說起天樞的往事，又感慨道：“一轉眼，你終於長成了。”
天樞坐在他對面吃著記憶中的飯菜，這一程的奔波辛苦與焦急擔憂，在那一飯一湯中徹底卸下，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雙十年華的男子，也還未歷練出更老辣的城府與堅固的心防。
“公主送回去了？”地襄夾了塊無骨魚給他：“你這差事辦的不錯，可要我說，何必你親自去，還有落痕跡的危險，也不方便。就應該先將公主帶回來，再派個與王室有來往的長老去通報，最簡單也最穩妥。”
天樞嘆一口氣：“畢竟是代宗主的要求。”
“哼。”地襄不屑道：“什麼代宗主，不過是他玄濱老兒自封的罷了。”之後憤憤道：“我看他現在是被權力燻壞了心腸，已經嫌那‘代’字不好聽了。”
天樞心中一驚，看向地襄，對方因地位高功法強，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不藏著掖著，不打機鋒的直爽性子。此刻他彷彿非常憤慨，話更是沒個遮掩。
“師傅小心點。”帶天樞來的弟子正在為他們燒烤，聽到後微微一皺眉，低聲提醒道。
地襄“哼”一聲，但之後聲音確實放小了。
“大師兄見諒，自從玄濱門主做了代宗主，各門各處皆有耳目，若有對他不敬的言辭，第二日便會受罰。”那弟子低聲道，語氣中透出緊張。
天樞不想玄濱竟用如此手段，心中頗為不滿。
“說那些幹什麼？他還能把我怎麼樣？”地襄氣沖沖道，看向天樞時目光又柔和起來：“你這次回來，若有什麼需要就來找我。要是玄濱為難你，你不要硬碰硬，我來幫你出頭。”地襄嘆一聲：“我老了，沒什麼怕的。可你還年輕，又是宗主親自培養出來的，寐宗的希望在你身上啊。”
他一番拳拳的愛護之情溢於言表，又給天樞夾了菜：“你吃，多吃些。”
天樞“嗯”了聲，大口吃著，可吃著吃著，想起如今不知在何處受罰的天紈，又吃不下了，連那清甜的橘酒喝在口中都是苦澀。
他擱下筷子，望向地襄：“師伯，你可知天紈在哪裡？”
他這問題一出，地襄臉色稍稍變了變，也露出惋惜無奈與些須憤慨來。
“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縱使身為男人，也該知道女子此刻更需要休養，再大的錯，也還不至於送去落雲峰。那是什麼地方？閻王去都要掉層皮！更何況一個還在月中的女子！”他連連搖頭：“那天天紈回來，我瞧著她狀態不好，黃姒讓一起去她黃門休養，那裡有溫泉靈瀑，女子間照顧也方便，玄濱非要她回你們那小山頭，那裡多久沒人了，能立刻住嗎？我勸說也沒用，大道理一通一通的，最後我們也沒辦法，再勸就是目中無天門了。然後他安排了玄門弟子在那裡，說是照顧，我看是監視才對。”他深深嘆息：“還好孩子被送去黃門，不然現在……”
“可是……為何呢？天紈犯了什麼錯？”天樞皺起眉頭，地襄的話跟黃媖傳遞的訊息一樣，他根本想不通玄濱為何呀那樣對天紈。
“他如今代執寐宗，想安個罪名還不容易？”地襄拍拍天樞，一副“你還年輕不懂人心”的眼神：“你想想，他為何要這樣做呢？”
天樞一愣，若無切實的錯處，玄濱又為何要那樣對天紈？
“落雲峰，落雲落雲，便是要讓人隕落啊。”地襄倒了杯酒喝了：“這麼多年，自玄濱執掌宗內刑罰，又哪個從落雲峰上走出來過。”
他這一番話說得天樞心驚膽戰，更為天紈的生死安危擔憂。
PS：大年初一，祝大家新春快樂，萬事大吉，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