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5（1 / 1）
待眾臣退下，天紈獨留了端重王共進晚膳。
“舅父，之前沒跟您商量，其實也是我今日在路上見到百姓時想到的。”天紈親自為端重王倒茶，語氣頗為謙遜。
“你即將成為女王，我是你的臣子，你的想法決定，尤其是頗有見地的，我自然會率先支援。”端重王笑笑，朝她點頭致意：“之前我並未想到這一點，其實你若真的選擇一位平民作為王夫，反而更增加了在百姓中的聲望。”
“其實我知道你怎麼想，但是要改祖制絕非朝夕甚至一代之內，可你親政在即斷也不會一上來就要動搖祖宗根本，引來朝堂民間非議。”端重王又道：“但王夫人選做改變，也算是個開始。”
天紈點點頭：“對舅父我便沒什麼隱瞞，我確實是這般想的。”她望向簷下一溜開得茂盛的薔薇花：“其實今日留下舅父，是為另一件事。”
她說完後又沉默片刻，才提起暮雲臻，言語中不勝唏噓，甚至帶了些自責。
“我一直在想，若我沒有將她帶回來，她縱使不受寵，也會因為身份在雲照後宮安逸終老，何況雲照皇帝待她也不差。可她回來後，卻遭遇這麼多，與她過往這些年的養尊無憂截然不同。如今我只想做出些補償。”
她望向端重王，語氣帶了堅定：“她與暮雲煥青梅竹馬，也一直相信他會迎娶自己，如今既有這些變故，總要給她一個名分吧。”
端重王聽出她並非是跟自己商議，而是告知，沉默片刻道：“到底是煥兒對不起她，只是這些事發生後，她是否還願意嫁入端重王府。”他頓了頓，語氣頗有些沉重：“煥兒做不成王夫，免不了遷怒於暮雲臻，其實她反而不會幸福。”
“我會問明暮雲臻的心意，只是若她深愛不咎，還請舅父成全。”天紈舉起茶杯，敬了敬端重王。
端重王愣了一瞬，也舉起茶杯回敬，算是答應了。
之後便是閒話家常，又聊了平民中王夫人選需要的條件，不覺已是深夜，端重王便在宮中留宿，天紈自己提了盞燈慢慢往寢宮走，還未到院門，老遠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飛奔而來。
“堂主！”來人一臉激動的淚水，跪在她面前。
天紈又驚又喜：“黃媖！你回來了！”她將黃媖扶起，上下打量，見她毫髮無損，比起之前還精神了些，便放下心來，湧上歡喜：“太好了，太好了！”
黃媖是隨天樞回來的，她那日獨留在雲照軍中，雖武功高強，然而孤拳難敵眾手，好在關鍵時刻累泉出現將她帶走，之後楚天曜並未為難她，只讓累泉看好她。
累泉看她看得並不緊，她行動頗為自由，其實有無數機會逃走，可她在第一次嘗試時，發現累泉為此捱了三十棍，心有愧疚與不忍。之後她從累泉處聽到楚天曜此次發兵的目的，也得到了待天紈即位就送她回去的承諾。
於是她便老實待在營中，更多是怕累泉被牽連受罰，反正楚天曜是為了天紈好，她自然不會阻撓。這期間，她也跟累泉續了前緣。
黃媖知道如果說出自己與累泉有情，天紈一定會成全。但她捨不得天紈，只說自己沒受委屈，是樞堂主去和談，皇帝答應了放她回來的要求。
“天樞回來了？”天紈朝四周望了望。
“樞堂主已經走了。”黃媖從天紈手裡接過宮燈，為她照路：“堂主，哦，不，應該怎麼稱呼呢？”她笑道：“陛下這邊走。”
天紈搖搖頭：“其實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她無奈地笑了笑，顯出一點孤家寡人的姿態來。
之後這一夜，兩人未分尊卑促膝相談，雖然黃媖不說，可天紈能從她的神態裡察覺到一絲失落。果然，在天紈有意無意的引導下，黃媖還是說出了與累泉的事，當聽到他二人早在雲照國時便有了肌膚之親，天紈訝道：“所以，你是喜歡他的。”
黃媖臉稍稍紅了，輕輕點了點頭：“他對我的好我自是全看在眼裡的，可我知道我們絕不可能，那一晚，也不過是報答他吧。”她垂下眼簾：“這次再見到他時，我的心裡驀然湧上歡喜，其實我本可以回來，但看到他為此受棍刑，又實在不忍，便留下照顧他，也就不欠他的了。”
天紈太明白黃媖話中流露的心中真情，她不也曾經為乍見他而生出無盡的歡喜，不為任何，只因為那個人本身，然後化作唇角不自主的上翹，眉眼中沒來由的星芒，臉頰突現的紅霞，就像現在黃媖的模樣。
“累泉是很不錯，之前雖是權宜之計讓你二人成婚，但也是有過考量的。”天紈拍拍黃媖，笑道：“其實我更希望你得到個好姻緣，比起跟著我這般奔波勞心要好得多。”
黃媖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語氣堅決：“我要一直跟在堂主身邊，哪裡也不去。我發誓，我再不會與他相見，若……”
她話音未落，天紈已阻止了。
“你的心意我明白。”她想了想道：“如今我身邊確實需要信賴又得力的人，等我大業完成，救醒師尊，你再決定自己的未來，可好？”
黃媖沉默半晌，終點了點頭。
次日便是雲照使臣入宮和談之時，天紈雖一夜未睡但尚精神，早早梳妝，換上緋紫色的朝服，頭戴紫晶九旒冠，那冕旒頗沉，另還有首飾，黃媖一邊選著，一邊笑道：“到底還是男子省事，用不得這些呢。”說著舉起一對赤金盤龍耳環在天紈臉側比了比，搖搖頭又放下了。
天紈看了眼旁邊另一頂東珠十二旒冠，那是待她登基後用的正式的冕冠，又看了看尋找合適耳環的黃媖，柔聲道：“不必找了，已經這般繁複，那耳環只會徒添累贅，便尋兩枚紫翡珠子便好。”
確有一對紫翡玉珠耳璫，戴上正合適，黃媖又從侍女捧的托盤裡拿起佩飾要掛在她朝帶上，天紈閉眼養神，突然揮手讓其他侍女退下，然後指一指寢閣裡花架下一個小屜道：“把裡面的東西取來。”
黃媖走近才發現，那小屜是用寐宗法術封住，尋常人是打不開的。那法術簡單，她也會解，開啟是個烏木匣子，有一股天然獨特的香味，提神醒腦，匣子開啟，雪色錦緞上是一串白翡珠子，珠子連著一塊春帶彩的翡翠牌，未有雕刻，那綠、白、紫三色正好形成山河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