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8（1 / 1）
天紈與天樞在蒲團上面對坐下，黃媖在牆角點起一盤玉葉檀，這也是為了增添屋內靈力，好讓他倆少費些功力。
二人默唸法決，屬於琅玕的無雙珠自半空緩緩升起，隨著她與天樞口中法決的加速，那珠子開始旋轉，之後在日月凝練上投下一段景象。
看到那景象時，屋內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光滑潔白的日月凝練上，出現一道逶迤青山，其時彷彿清晨，山間雲嵐濃霧若牛乳煮沸般自山下湧起，漫無邊際的雲，很快淹沒了群山之頂，雲圍霧繞，高低沉浮，偶爾露出些山巔，便像大海中的島嶼，在凝練上顯現時，彷彿一幅壯闊的山水畫卷徐徐鋪開。
一個人的身影慢慢顯現，他手持寶劍，在最近處的山巔上那方寸大的區域內揮舞，他身法飄逸靈動，起止又頗具蕩氣迴腸之氣。
天紈想起天雲子曾言：“少年學劍術，凌轢白猿公。珠袍曳錦帶，匕首插吳鴻。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截於《結客少年場行》唐李白）
他一套瀟灑劍法舞畢，靜立山巔，負手看那雲海，看去如臨於大海之濱，波起峰湧，浪花飛濺，驚濤拍岸，而他巍然不動，一道晨陽灑在他周身，竟有男子立於天地的豪邁氣魄來。
雲霧漸漸散去，山峰再度出現，端的是自然彩筆來天地，畫出東南四五峰，少年轉身，面目在金色陽光下看不真切，卻能感覺他露出了笑容，而畫面也戛然而止。
然而，在場三人卻都認出那人是誰。
天紈眨眨眼睛，與黃媖的目光皆落在天樞身上。
“這不是藏雲峰後山那個突出的小平臺嗎？”天紈輕皺了眉。
黃媖點點頭：“是啊，我還去過呢，那個位置既高又險，然風景獨好，尤以雲海最佳。師尊還稱讚過那雲海景緻，‘東方雲海空復空，群仙出沒空明中。蕩搖浮世生永珍，豈有貝闕藏珠宮。’”
“心知所見皆幻影，敢以耳目煩神工。人間所得容力取，世外無物誰為雄。天雲萬里群山沒，但見碧海磨青銅。奇功妙法亦安用，相與變滅隨東風。”天紈念出後面幾句，憶起師尊，無端感傷起來。
（《登州海市》宋蘇軾節選並略有修改）
天樞也看到方才的景象，點點頭：“這個人，好熟悉……”
話音未落，引來其他兩人無奈的目光。
“這不就是樞堂主你嗎？”黃媖道：“不然還有誰會在那個地方練劍啊！”
那方平臺不過一丈見方，邊緣沒有一點緩衝就是萬丈深淵，尤其天雲山主脈寐宗所佔的幾個山頭都極高，山頂的風又急又猛，颳得厲害時能摧折高木，更何況人，立時就能被吹走。加上這個小平臺上方不遠就有大片開闊的平地，弟子們多在那裡練功賞景，沒人會選這個小平臺。
然而作為大師兄的天樞，卻另闢蹊徑，這小平臺藏納山間靈氣，舞劍時有那雲海為背景更添遺世獨立的仙風傲骨，說白了就是一個“帥”字，每每在此舞劍，都會引得師弟師妹們崇拜欽佩的目光。
天紈也道：“藏雲峰是地門所在，地門修習刀法，能在那裡練劍的只要你了。”她似想起什麼：“我記得有一次，你不知是舞劍入迷了，還是沒睡醒，看著那雲海就要朝前走，還是我把你拽回來的。不然現在你還能站在這裡？早就埋在後山隨便一棵樹下了。”
“我好歹是大弟子，怎會隨便埋在一棵樹下面？”天樞不服道。
“夢遊從山頂摔下去死，太丟人，能把你埋在後山已經很不錯了。”天紈笑道。兩人彷彿回到了在山中無憂無慮常常拌嘴的日子裡。
“所以，下一顆珠子的主人，是樞堂主！”還是黃媖力挽狂瀾把話題拉回正軌。
“我？”天樞指指自己，搖搖頭：“可我的生辰不符合啊。”
“你知道的生辰是宛孃的夫君送你入山門那天，並非你真正的出生之日。”天紈道：“我記得宛娘曾說過你出生那天是二月二龍抬頭，寓意你身份無比尊貴，太子妃半夜突然發動，早產誕下孩子，如今看來，時辰該是丑時二刻。”
黃媖重重點頭：“珠子的指向必不會錯，但除了樞堂主，宗內確實再無人在那裡練劍。而且幾年有場大雪引發山崩，那平臺就沒了。”
“無論如何，珠子的指向必是下一個人。沒想到竟近在咫尺。”天紈欣慰笑道：“看來也是老天在幫我們更快地救醒師尊。”
天樞摸摸腦袋，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下一顆無雙珠的主人。
“師兄有何心願？”天紈輕鬆地問道，畢竟少了找人這最南的一環，她頗為開心。
“真是羨慕樞堂主，果然是我寐宗大弟子，老天也厚待你，給你一個實現心願的機會呢。”黃媖打趣道。
“我還真不知道……”天樞“呵呵”一笑：“我覺得自己想要的，都已經擁有了。”他的目光突然流露出深情，落在天紈身上。
天紈故做不見，伸展伸展筋骨道：“要不咱們今天一鼓作氣，直接把《無憾法》也給你施展了。無雙換無憾，今天就施法，你願意對吧。”她說這話時笑得特別燦爛，又吩咐黃媖去準備《無憾法》施展所用器物，看起來並非玩笑，是認真的要趁熱打鐵完成這一顆珠子的獲得。
黃媖也未覺不妥，與天紈確定了要什麼，正要出去，卻被天樞攔下了。
“怎麼了？”天紈詫異看著他：“我們一起去拿也行，更快。”
天樞問道：“你之前說什麼？”
天紈回憶了一下，神色稍變：“無雙換無憾，今天施法，你願意吧。”
天樞“嗯”了聲：“是這句。”，之後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