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11(1 / 1)
天紈知道,這是雲照國的元興初年,楚天曜剛剛即位,她也被蒙了雙眼,在那水底牢籠裡關了三年,早已對這一生不抱希望,但好在沒有放棄自己,在陰冷黑暗中悔悟自己的行為,那時她一直認為母親的慘死是因為自己的失誤,這一生在這裡也是恕罪了。
然而安靜了多年的牢頂,在她生日的這一天,傳來了異樣的動靜。
她卻沒想到今日,那一切會因《無憾法》,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在自己眼前。
元興初年,三月初三,位於雲照國以西的雲映國無底塔外,上游不遠處,三艘漆黑的舢板上,趴伏著十二名黑衣蒙面人,靜靜隨波漂盪,衝向江心卻保持一段距離。
這是雲映國一處神秘所在,建在國都天映城十里外的金沙江心,僅露出一座二層樓高的低矮燈塔般的石砌建築,唯有一扇門,門外圍著手臂粗的鐵欄杆。
金沙江江水湍急,圍繞無底塔四處常有漩渦,莫說劫囚,便是橫渡都會十去九難還。更何況兩岸重兵把守,時刻盯著江水動靜。只有一處碼頭,每日一趟船,向塔內運送飲食所需。
此刻,兩岸駐守兵如往常般巡邏走動,塔樓上的瞭望兵緊緊盯著江心那扇門內透出的暗淡燈光。
岸邊一棵大樹頂上,一人身著墨藍衣衫,雙手平攤向前,唇中嚅嚅自語,眉頭微鎖看著江心,他身姿清峻卻不顯文弱,面容溫雅卻並非好欺。他看似年輕,可一雙深邃眼眸中的滄桑透出其豐富的閱歷。
江邊一翩翩少年,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看向樹頂之人,似乎在等待什麼。
藍衫男子雙手微蜷,僅留小指平伸。少年目光凜冽,右手拇指與食指放在唇邊。
藍衫男子雙拳輕叩三下,只聽空氣中傳來極低且細的“滋滋”聲。天上濃雲聚起,遮蔽住一輪皎月,四下裡聲音漸漸退去,無論是風過林梢還是夜鳥啼叫,又或者是江水的“嘩嘩”流淌之聲。
一個巡邏計程車兵“咦”了一聲,還未說話,“咚”地一聲栽倒。隨之,他身後的五個巡邏士兵、瞭望塔上計程車兵、帳內或交談或讀書或飲食計程車兵們,皆“咚咚”倒下,發出綿長又均勻的呼吸。
少年吹出一聲尖細難辨的口哨。上游三艘舢板聞聲似解了禁制,迅速駛向無底塔,接近塔時,十二名黑衣人飛身而起,輕輕落在露出的塔頂上。
而岸邊的少年也腳踏清波,幾下來到那扇鐵門之前。
手臂粗的鐵柵欄毫無一絲可破之處,裡面的門看似簡單陳舊的木門,然而來者深知,那是取天雲山腳下千年稔樹內芯製成,堅硬堪比銅鐵巨石。
“一定有地方可以進去。”少年低聲對其他黑衣人道,他繞著不大的塔身走了幾步,輕叩柵欄,終於在兩根間露出微笑。從腰間拔出一把墨色匕首,少年在柵欄中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小縫上用力一劃,又招手喚來兩人,一左一右,用力一拉,兩根柵欄中間斷開,顯出一個可容一人透過的正方形空隙。
幾人輕手輕腳魚貫而入,柵欄與塔身距離很近,幾人只能貼壁而行。走到門邊,少年輕叩門上一處眼睛樣的天然斑紋。一重兩輕兩重,叩時關節正中必須壓在“眼睛”中間一點白上。
“咔”地一聲,旁人正要推門,少年用手製止,等出現第二聲“咔”時,他將手掌壓下“眼睛”,“眼睛”遇力反彈,與門間露出一點縫隙。少年立刻用手指勾住縫隙用力一拉,將門開啟了一條縫,能容一身材瘦小之人側身進入,卻已是最大的限度。
他揮揮手,小聲道:“小心,小步,站在旁邊”。
黑衣人一個個屏氣小步進入,又倒抽一口冷氣。
難怪這門後無人把守,還好少年提醒。門內只有一圈一掌大小的青磚邊界,之後,便是透著寒氣的無底深淵。好在這幾人皆武功高強,驚訝之下已各自緊貼牆壁站好,少年進來後,門在他身後緩緩關嚴。
“從此地起,大家千萬小心。”少年看向四處,塔內燃有火把,一應向下連綿不絕,更顯出“無底”來。
“目標在塔壁上一處密牢內,具體在多深之處尚不得知,什麼樣的密牢不得而知,我們要一寸寸找,一處處試。若有異樣及時通報給我。同時要注意,不能被守衛發現。”少年語氣嚴肅。
“是!”黑衣人低聲應和道。
“下!”少年一揮手。眾人將索繩固定好,緣繩而下。
無底塔深處,十八條指粗的鐵鏈固定在塔身上,吊起正中一個玄鐵所制的四方鐵籠,這籠子四面封閉,只有底面和頂面開了半臂寬窄的四方形孔,又橫貫了拇指粗的鐵條。底下不過二人高的地方,是一道透明的凝絲壁,凝絲壁下,湍急的金沙江水無聲流淌。
凝絲壁輕卻堅韌,可擋萬鈞之力,乃雲天山內幾乎滅絕的颯鳥肋下三根白羽結合蹤跡難尋的雪蛛蛛絲凝結而成。那透明流轉的細絲看起來晶瑩美麗無害,其實充滿劇毒,稍稍沾上便會在一個時辰內身受劇痛而死,且無法可解。
至深處的江水比雪山頂上的積雪還涼,囚籠四周牆壁上皆是白茫茫寒霜。也是這份徹骨涼意,壓制住凝絲的毒氣升騰,僅留在凝絲壁表面。
然而,這份極致的寒徹,卻不僅僅是要抑毒,也非阻擋不速之客的到來,卻更像是要壓制那籠中的東西。此刻籠子四平八穩地由繩索掛住,一絲動靜聲音,甚至最最微弱的呼吸都無,彷彿是空的一般。
那廂,少年帶領十二個黑衣人自上而下,在塔壁上摸索,以為可以找到暗門之類。根據之前的密報,他以為總有一處會有一扇暗門通向神秘的囚室。
然而,約莫一個時辰仍是一無所獲。
其時他們已在塔內自上而下三分之一處。四壁粗糲寒涼,且越往下越冷,饒是他內功深厚,上下牙也出現了打架的跡象。
“不對勁。”少年手從石壁上緩緩滑下,他們本以為這裡會守衛森森機關重重,卻竟是個空空的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