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登頂碧落赴黃泉13（1 / 1）
她二人馬不停蹄徹夜趕路，一路上倒沒遇到什麼阻礙，如天紈預計一般，當看到天映城門時，東天際已亮，他們在路邊小攤飲了碗熱湯緩過精神，商量著進城之後的安排。
“安康信中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就走了，我們只能從他前一日的行蹤裡找。”天紈道：“他之前出門都去哪裡？”
黃媖想了想道：“殿……少爺素來獨來獨往，但我聽他說也不過那幾個地方，城北一個茶樓，少爺喜歡那家的點心還能聽書。城南一處武教場，他偶爾去比劃兩下，只說是愛好武藝，點到為止。近來城中流行“歸農”，那些貴人相約著一起種花種菜的，不過新的一種交際，於是便有個花園作為大家種植、交流的地方。他租了一小塊地種了些尋常花草，估計是覺得好玩。”
天紈聽著皺起眉頭，不想天樞竟還是個追求時新玩意兒的人。
“還有呢？”天紈問道：“是否會是跟宗內人聯絡？”
“還有就是每月玄江或者地辛會送訊息來，每次約的地方不同，但基本都是城外玉仙山或者水上畫舫。”黃媖算算日子：“但上一次便是送來畫像，按理說不會這麼快。”
天紈“嗯”一聲：“咱們先去武教場，萬一他是跟人比武出了事呢。”
然而武教場並無線索，都說天樞有一個月沒來過了。之後又去那花園，如今入了秋，過了耕種的時節，便只有三兩個農夫幫忙打理，一問，也是一個多月沒什麼人來了。天紈特意去看了天樞那塊地，是常見的茉莉、繡球、杜鵑一類，與其他種珍惜品種的花圃全不同，想來他便是隨便選了不用打理也能長的花，可既然如此，又為何要種呢？難道也是為了與人結交？與何人，為何事呢？
天紈在那園子裡轉了半天一無所獲，便決定去茶樓再試試。
他們到了茶樓時已近申時，然而然而樓中食客未減多少，桌上不是飯菜，多是一壺茶與一碟點心，圍著一個小舞臺閒聊，天紈與黃媖只清晨喝了一碗熱湯，前一日趕路馬背上啃了乾糧，一進這裡飯菜尚餘的香氣撲鼻而來，竟有些忍不住。
好在茶樓還繼續供應飯食，二人簡單要了兩個菜，小二見他們是生客，招呼得格外周到，天紈便也有機會問起他是否見過一個如天樞般外貌特徵的人。
小二對天樞印象頗深，一來容貌英俊為人豪爽，打賞頗為闊綽。二來他每七日來一次，皆坐在固定的位置，那位置看著偏僻不起眼，其實最能觀到整場，原放了個茶水櫃，是他第一次來後專門要求改成座位的。天紈一說他便連連點頭：“這位公子說的是邱公子吧，小人記得的。可是找他有什麼事嗎？”
天紈“嗯”了聲：“我與邱兄曾一起求學，一直有書信往來，近日到天映城想拜會他，但去了他那地址發現他不住那裡了，便想著來他提過的茶樓問問。”
小二聞言一臉遺憾：“邱公子住哪裡小人倒不太清楚。”
天紈其實只是找個理由，便道：“這樣啊，那邱兄近日也常來嗎？若能偶遇更是美哉。”
小二“呵呵”笑道：“這幾日餘師傅沒來說書，邱公子也就沒來了。想必他一定跟您提起過餘師傅吧。”
天紈一愣，“餘師傅”是誰？但面上不改：“是啊，我也是久聞大名，那位餘師傅怎麼不來了呢？”
小二搖搖頭：“餘師傅是咱們這兒最好的說書先生，今日也不是他的場，不然您根本坐不到這裡頭來。餘師傅每七日來一次，邱公子便是捧他的場。”
天紈“哦”一聲，以為又是撲了個空。黃媖也嘆了口氣：“公子還有兩日便要回家了，也不知能否找到邱公子呢。”
小二彷彿想到什麼，神色一朗：“我竟忘了，之前邱公子跟咱們定過兩次點心，掌櫃的安排豐叔去送的，想來豐叔能知道呢。”
天紈笑道：“如此甚好。”但其實心中沒什麼希望，畢竟天樞在城中的“家”就是之前他們住的別苑，大婚後那些院子也都收歸王室，安排專人把守，僅留了雲照國置辦的恭穆王府，也是雲照國的人在裡面維護。那些他預定的點心應該也就是他帶進宮給自己的。
不一會兒小二拿了張紙條過來，恭敬地遞給天紈：“便是這裡了。”
天紈展開卻愣住，那地址並非天樞在天映城中任何一處院子。
她將那寫著地址的字條收好，向小二道了謝，打算吃完東西就去找。
“兩位慢用，今日說書的是文先生，他說書也極好，其實跟餘先生差不多，只是他講的是歷史典故，而餘先生講的是江湖軼事，更吸引人些。餘先生這段時間都來不了了，兩位客官倒可聽聽文先生的也不遺憾。”
“餘先生為何來不了了？”天紈隨口問道。
“餘先生病了，上次說到一半突然發病，還是邱公子送他回家的，後來送了信向掌櫃請辭。”
“哦？”天紈揚揚眉毛：“上次是何時？”
“十天前吧。”小二想了想道。
這正是天樞上一次出宮的日子，天紈與黃媖對視一眼：“不知這位餘先生住在哪裡，既然邱兄推崇，我也去拜會一番。”
“餘先生住在閭左之地，似是個大雜院，門口有棵大槐樹的。”小二道：“閭左之地三教九流，掌櫃曾建議他在城西通坊買個小屋，安全還清淨。其實他說書有不少賞錢，在裡坊買個小院子綽綽有餘呢。”
黃媖“哦”了聲：“許是有一家子要供養，那賞銀不穩定，暫居在那邊吧。”
小二搖搖頭：“餘先生就是一個人，不曾聽說有家眷啊。”
天紈心中一動：“那餘先生何種模樣，我們也不怕找錯。”
小二描繪了一番，這餘先生三四十歲，容貌普通，左腳微跛，但聲音十分好聽，氣質也與尋常販夫走卒不同，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想來是個落魄書生功名無望才以說書為生。
天紈打聽完訊息，又聽了那文先生說了一段書，確實精彩，便留下銀子帶著黃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