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登頂碧落赴黃泉17（1 / 1）
這第二個院子的餘先生天紈無法確定就是他們要找的，便決定去第三個大雜院再看看。親衛帶著他們朝閭左更深處走去，只見房屋越來越低矮破敗，溝渠越來越汙濁，處處散發著臭氣，好幾處當街竟有糞便，天紈皺著眉頭跨過，暮雲臻的鞋底與裙襬沾上一點，恨不得立刻換了去。
“我們還要去嗎？”暮雲臻感覺自己快要承受住了。
天紈點點頭：“那當然，你若不喜歡這裡，讓他們一個人送你回府也行。”
暮雲臻想了想，咬了咬牙還是跟上了。
繼續朝裡走，一條短而窄的小巷坐了幾個濃妝的女子，有的肥腴有的瘦削，入秋天氣已涼，她們卻穿的很輕薄，露出粗糙的皮膚，而旁邊黑黝黝的屋子裡也傳出些奇怪的聲響。
見有人來還是男子，那幾個女子刷地圍上來，可以看到低劣的脂粉下她們滄桑的臉。她們一邊把黃媖與暮雲臻擠到外面，一邊悄悄從小車上偷拿東西塞進裙中，對於“平庸”的天紈，她們更是抓住兩個帥氣的親衛不放，眼裡露出別樣的光芒。
三位女子被這場面震住了，一時還沒反應上來就見兩個親衛就要被這些女子拉進那些小黑屋裡。
他們未得主人指示不能輕易暴露武功，只想辦法掙脫，然而這些半老徐娘看著飯都吃不飽，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和糾纏之法，竟一時脫不開身。
“你們要幹什麼！”暮雲臻大喊一聲，有了她這句話，那兩個親衛點到為止把那些人推開，擺出迎戰的姿態。
“這是在幹什麼呀？”有個尖細的男聲從屋裡傳來，一個乾瘦的面上無須的老頭走了出來，目光一掃，竟是不怒自威，那些女子紛紛低下頭退到一邊。
“我們來這邊賣貨。”一名親衛整理了被她們扯亂的衣襟，迎上去道。
“賣貨？誰允許你們賣貨了？”那老頭，眉毛一挑：“這閭左之地何時這麼沒規矩了？”他說著走到小車前，拈起手指撥弄了那些糕餅脂粉一類，“哼”一聲突然把車板掀翻，貨品掉了一地，沾上那些黑泥汙穢，立刻便無法賣了。
“你……你……”黃媖做出了當下生意人該有的反應：“你怎麼能這樣！”
“這樣？在這裡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老頭眼睛在黃媖與暮雲臻身上滴溜溜一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不知從哪裡冒出四個大漢就朝暮雲臻和黃媖撲來。但二人並未顯出害怕之色，天紈雙手抱臂也是一副要看戲的姿態。
但凡那老頭瞧出這端倪也不會有後面之事，只可惜……
主人遇險，親衛們自不再收斂，他們本就是從軍旅中選出以一當百的高手，這些人如何能與之相比，三兩下全被打趴下了，就連那老頭也被制服。
“你！你們！你們竟敢這樣對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那老頭還嘴硬，被親衛拾起一塊褐色圪墶塞進嘴裡，立刻噁心地翻了白眼。
“沒想到這樣的地方也有惡霸。”天紈用腳尖踢了踢他，搖搖頭，看了看旁邊瑟縮的女人們，朝親衛使了眼色。親衛雖隸屬忠穆王妃調遣，但已看出王妃以眼前人事從，一人立刻將那些門踢開，竟還意外發現幾個被囚禁的少女。這些女孩一見有人來救紛紛哭喊是被拐騙或綁架至此的。
天紈眉頭皺的更深：“別的不查，僅這些姑娘和你經營暗娼，便已犯了數條王法。”她說罷對親衛一點頭：“送官吧。”又對那些女孩說：“你們各歸家去吧。”然後讓黃媖把之前賣的錢財與他們隨身帶的一些分給這些女子。
這番大動靜自然也驚擾了附近的百姓，大家紛紛圍上來指指點點，天紈得知這老頭竟是多年前觸怒了花蕊夫人後逃宮的罪奴，出宮後就在此與一些暗道中人勾結在此稱了霸。閭左之地素來也是官府忽視之處，裡面不知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以為自己還有脫身尋仇之時，看向天紈的目光充滿怨憤，那些土圪墶已被他吐了，啞著嗓子道：“別以為送官就能把我怎麼樣，你等著，看我出來不弄死你。”
“這位兄臺可要小心啊，這英公公可有不少人脈關係呢。”旁邊一人好心提醒，眼中明顯是害怕。旁邊人也附和，還說起之前誰誰得罪了英公公最後連閭左都待不下去了之類。
“你若是現在放了我，跪地磕頭再給百兩銀子賠罪，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了你。”那英公公倨傲道，又把目光落在暮雲臻身上：“再把這小妞送給我。”
天紈冷冷一笑，暮雲臻氣得臉漲得通紅，還未發令她的親衛便已左右開弓掌嘴起來，主人受辱比殺了他們還嚴重，因此下手極重，幾下那英公公便掉了幾顆牙齒滿口淌血。
“想找我算賬，等你能出來再說吧。”天紈手一揮，讓一名親衛押送他去官衙。
“既然他有些關係，那你們自也可以表明事由與身份，看誰的關係硬了。”天紈笑道。
如此一來便乾脆放棄貨郎身份，由暮雲臻與一名親衛到官衙，天紈、黃媖與另一名親衛去了第三個大雜院。
果然，第三個大雜院的餘先生，便是那茶樓裡的說書人。
據大雜院裡的租戶介紹，那餘先生是數月前住進來的，當時他生著病，幾次昏死在屋中，還是鄰居發現得及時救了回來，他不去看醫生，自己買藥回來吃，後來他就在茶樓說書，賺的錢都花在藥上了。
“餘先生一看就跟我們這些人不同，一定是遭遇了什麼不幸，他對孩子們特別好，時常把茶樓裡包回來的點心糖果分給大家。”
“他煮飯也好吃。”另一人湊上來：“那些不新鮮的菜他都能做出特別的味道，大家常請他炒菜呢。”
“餘先生很愛乾淨，住的地方收拾得可利索了，他還教娃娃們認字呢。”
“我猜他以前是個公子哥，不然那會那麼講究。”
“公子哥才沒有餘先生那種感覺，我看他沒準是個仙人。”
“哦？”天紈來了興趣：“為何這般說？”
“有一次我晚上起來小解，看到他屋裡有光，咱們晚上誰捨得點蠟燭，我就去看了眼，只見他在一團七彩的光霧中，是那種高人坐著的樣子，只是很快就消散了。”
“你是眼花了吧哈哈。”眾人笑起來：“做夢呢吧，我們晚上起來怎麼從沒見過。”
“那也許他是在練功啊。”
“什麼功你說的這樣啊。”
“真是高人會住咱們這兒？去山裡不是更好？”
眾人七嘴八舌顯然不信，說話之人跺跺腳：“騙你們幹什麼！”
天紈正想阻止跑偏的話題，突然有人扯了扯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