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1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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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樹肚的暗道下去,沒多久天紈就摸到了地辛說的那處凹陷,她按下去不久,左邊出現了一道半人高的通道。進去沒幾步,眼前便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嘩嘩”的水聲在耳畔,巨大的水汽蒸了一臉,看來這山洞就在那瀑布之後。

山洞很大,崖壁上還有許多小山洞,可以看到都修建了工事,身著黃綠雜間服飾的弟子有條不紊地做著屬於自己的工作,入口處的弟子看到天紈一愣,剛顯出警惕的表情,後面一人激動地迎上來:“紈堂主,您總算是來了!”

來人是玄江,他朝把守的弟子點了點頭,將天紈帶進了旁邊一處,請她稍事休息,他去彙報。

天紈點點頭,不知為何玄江不能直接帶自己去見天樞。一炷香的功夫後,玄江趨步而來,請天紈跟著他到另一個地方。

這一處地方便不在山洞中,穿過一條極隱秘陡峭的向上的小道,周圍的溫度降了不少,當天光再度出現時,四周白茫茫一片,一座冰屋在不遠處矗立,群山在它背面的山崖後綿延。

天紈意識到這是天雲山一處雪頂,看位置非四門所在的山峰,天雲山脈在雲映國境內大部分都是雪山,山頂四季大雪覆蓋,其中寐宗轄內的十八座雪山裡有九座最為神聖,傳說有山神居住,各有其名,是凡人不能踏入的聖地。寐宗四門便在這九座當中,但弟子也必須得在五彩結繩處止步,否則便是觸犯宗規。據說也有人試圖攀爬,但全部都掉下了萬丈山崖殞命,從沒有人登過頂。

天紈猜這一處應是剩下九座中較高的那座,名為麗雲峰。天雲山東西走向,麗雲峰與歌雲峰便是寐宗總宗境內東西端頭的兩座山,不像其他山峰各有所司,這兩座一直未做專用。

天紈之所以確定這裡是麗雲峰,不僅是它在東邊,也因她知道孩子所在的那座山峰本叫“慧雲”,與麗雲峰緊挨,因給予兩個孩子故改名“楚雲”,如今嚴格來說不算是寐宗境地了。

麗雲峰峰如其名,山間多飛流,長滿了野生的百年桂樹,因有溫泉四季枝葉常綠,花朵常開,空氣裡都是馥郁甜香,別有一番清麗之美。但麗雲峰中有種山魈,身高巨大,人面長臂,黑身有毛,十分聰明也十分兇狠,它們不主動攻擊人類,因與寐宗有數百年的共處一直相安無事,反而會抵禦不速之客,仿若這邊界的守護一般。

但山魈極少見,天紈從小到大也只遠遠看到過一次,就被天樞拉走了,直說寧遇豺狼不遇山魈,雖然和平相處但野獸畢竟是野獸。

想到天樞,天紈看向前面的冰屋,難道天樞住在這裡?她帶著幾分期待,幾分責備,幾分擔憂的心情快步上前。

推開門,那冰屋裡面鋪掛了厚厚的毛氈,被幾張簾子隔出四個空間來。屋裡並不暖和,比起外面只是少了刺骨的風。

天紈一眼便看到左邊床上躺著一個人,雙眼緊閉,薄被子下的身形瘦削極了,與她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

“你來了?”一人從旁邊掀簾出來,一身素衣,原本十分明媚的面容此刻顯出些蒼老之態,尤其眼下的淤青與眼角的皺紋,也讓天紈吃了一驚。

她又看了看那邊躺著的的玄江,問黃姒道:“師叔,這是怎麼了?”

黃姒嘆了口氣:“一言難盡,一會兒我再跟你說。”她說著走到玄江身邊,天紈這才發現她手裡有個冰盆,裡面盛著冰水。此刻她用一張像白色荷葉的東西沾水再未玄江擦身,天紈看到她的手上全是凍瘡,便上前接過那白荷葉,學著她一起為玄江擦拭起來。

玄江已瘦的脫了形,整個人彷彿就剩一副骨骼。那絕非酷刑捱餓所致,倒像是被什麼吸走了血肉。

二人默默不言,不久擦完了,天紈搶先端起那冰盆走出去,黃姒沒阻攔,只讓她在外面敲碎了即可。

再回到屋中,黃姒已坐在另一邊,遞給天紈一杯茶,那茶也涼冰冰的,味道十分辛辣,天紈皺著眉頭喝了,下肚後人卻暖和起來。

天紈環顧四周,並不見天樞與蒼羽,便問坐在一邊若有所思的黃姒。

“師叔,我是得到天樞的訊息回來的,不知他與……”

她話音未落,只見黃姒稍稍一顫,眼角落下一滴淚來。

這一滴淚令天紈的心如墜千鈞,難道?

黃姒用手抹去那滴淚,又給天紈倒了杯茶說道:“天樞帶人去找藥草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天紈的心稍稍落下些。

“至於蒼羽……”她眼圈又紅了,指著那碗茶道:“你喝完了我帶你去。”

天紈聞言立刻一飲而盡,黃姒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帶她從後門出,頂著風雪又朝上走了一段,到了那雪山之巔,厚厚的積雪上有個用石子壘砌的圓包包。

“他在這裡。”黃姒的眼淚被寒風凝在臉頰上:“在這裡,他可以一直看著天雲峰。”

果然,眼前便是恢弘高聳的天雲峰,在斜陽照耀下熠熠生輝。

“蒼羽他……”天紈的聲音都哽咽了,縱使她知道蒼羽性命將近,可真的看到他的墳墓,心裡還是酸楚不已。

黃姒在近處找了塊石頭坐下,看著眼前隸屬寐宗的群山,再度深深嘆氣,然後從腰上解下一個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擦嘴,她的頭髮在風中凌亂地飄散,纏住了她的雙眸,她不耐煩地撥開,隨手挽了個髻。

在天紈的印象裡,黃姒永遠是極其優雅美麗的黃門門主,妝容精緻,衣飾如仙,烹茶撫琴薰香吟詩作畫輕歌曼舞無一不精,功法也不弱玄、地二門門主。甚至讓人覺得吃飯如廁對她來說都是不可能出現的行為,天紈沒見過她這般席地而坐大口飲酒,並非恣意,卻是痛苦。

“師叔,發生了什麼?”天紈摸著蒼羽墓的石頭,他是天雲子貼身的跟隨,其身份堪比長老,死後也該是歸葬松雲峰後山,有寐宗規制的墓穴,卻非在這樣的地方由亂石斂葬。

黃姒又喝了一口酒,遞給天紈:“你要不要?”

天紈搖搖頭,之前的茶有暖身的效果,在這樣的雪山之巔也不覺寒冷,所以那酒不過是黃姒驅趕心中煩悶的解藥,於她卻並不需要。她意識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殘酷,她必須保持清醒,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做出正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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