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千載輪迴終無怨15(1 / 1)
房中一片狼藉,地上滿是瓷器的碎片,梁昭儀一看,其中還有皇帝新賜的那套她十分喜歡的雨過天青瓷套瓶,這套瓶很珍貴,尤其上面還塑有一對白頭翁,她認為是好寓意。
可現在,白頭翁被折斷了頭與翅,漂亮的青色碎成大小數十塊,散在厚厚的地毯上,補都補不回了。
“不要不要不要!”是雲瑾的聲音,尖利的哭叫聲直衝她耳膜,梁昭儀顧不上心疼瓷器,裡面那位小主子才重要。
一進裡屋,梁昭儀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屋裡頗多人,雲瑾的乳母和四個貼身宮女,好幾個醫女,還有日常殿內伺候的宮女內監,烏泱泱一群,看著都頭疼。
所有人都在哄著勸著攔著護著雲瑾,而這位小公主光著腳,睡袍上血跡東一條西一道,在白色錦緞上格外刺目。她的鼻子裡還在不停地湧出鼻血。
梁昭儀定了定神,連忙上前要抱住她,可她根本不接受,好像誰抓她就是要害她,一個猛子撞在梁昭儀身上,梁墨菡只覺得自己胸腹遭到重擊,五臟六腑都疼起來,又重重跌在地上,手心瞬間被碎瓷片扎破,她渾身都抖起來。
“公主小心啊!”乳母眼疾手快把雲瑾抱起,避免她光腳踩在那些碎瓷片上。
“嗚嗚嗚”雲瑾掙扎著,就是不讓醫女把乾淨的棉球塞在她鼻子裡。
“公主是怎麼了?”梁昭儀忍著身體內外的疼痛,問到。
“公主悄悄摳鼻子,弄破了……”醫女小聲答道。
梁昭儀驚呆了,她不敢相信眼前的雲瑾會做那樣的舉動。
她畢竟年輕,沒有孩子,當然不知道幼兒吃手、摳鼻子是常態。
“其實堵一下就好了。”醫女嘆道:“不知公主從哪裡聽說這樣會憋死,就是不願意,說咱們要害死她……”醫女一臉無奈。
梁昭儀從熟睡中被叫醒,渾身不舒服憋著一股子邪火,又被撞倒受傷,更在那不舒服上添了疼痛。
此刻看到雲瑾其實是因自己偷偷摳鼻子導致流血,也不嚴重,只是她不配合乳母和嬤嬤塞棉花,大哭大鬧讓那點鼻血沒止住,又自己亂晃撞到床柱額上鼓了個小包,更是不依不饒哭聲震天。
那哭聲在已經許久沒好好睡一覺的梁昭儀耳朵裡化作噪音,腦袋裡被吵得“嗡嗡”直響,讓她那股子壓了許久的邪火再難控制。
“夠了!你有完沒完!”梁昭儀隨手拿起一樣東西摜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響。
她到底是貴族出身的嬌嬌女,從來都是別人寵著護著她,她這段時間已經忍到極限了。也不想裝慈祥了。
這一聲吼,殿裡瞬間安靜了。
“哇!”雲瑾被嚇到,大哭起來。
梁昭儀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驅使,竟然上前一步拉過雲瑾,七憤地打了她屁股幾下……
這下子云瑾哭的更厲害了,殿里人被她的舉動駭到了,竟忘了攔。
“鬧什麼!叫你鬧!堵一下不就好了嗎?”她的耐心消失殆盡,又奪過醫女手中棉球硬塞進雲瑾鼻子裡。
“你在幹什麼!”一聲大喝自身後傳來,所有人都一凜,紛紛跪下去。
梁昭儀緩緩回身,皇帝一臉怒氣瞪著她,旁邊的貴妃驚呼一聲奔上前抱開雲瑾,溫柔地安慰。
說來也怪,雲瑾此刻與之前撒潑哭鬧完全不同,她偎在貴妃懷中,“嗚嗚嗚”地哭著,像受驚的小白兔般楚楚可憐。
“昭儀娘娘打我。”她聲音小小的,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說話時鼻血滴下來,落在貴妃的肩上,貴妃將棉球輕輕塞進雲瑾的鼻子裡:“這樣過一會兒就好了,不用怕的,沒事的。”
雲瑾乖乖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皇帝:“父王送給瑾兒的娃娃也壞了。”
瓷娃娃?梁昭儀一愣,突然發現面前地上有個攔腰截斷的漂亮的娃娃,那是小女孩都喜歡的人偶,玩過家家時暗中比較的心愛之物。
那個瓷娃娃特別精緻,還有長長的頭髮盤出發髻,身上只有基本的襯衣,是要等主人為她製作打扮的。
“娃娃朕再給瑾兒。”楚天曜從貴妃懷裡結果雲瑾,柔聲哄著。
“瑾兒就喜歡那個。”雲瑾傷心道:“那個娃娃特別像姒婆婆,兒臣想她們,這裡不好,兒臣想回去。”
這一說就連貴妃也尷尬起來。
這裡怎麼不好?這裡傾盡天下奇珍,她想要什麼就會有什麼。可她說著不好,眼睛小心地看了眼跪著的梁昭儀,眼圈又紅了。
這點小動作如何逃得過愛女心切的楚天曜?他冷冷看了眼梁昭儀:“讓你小心照顧公主,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梁昭儀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可她也委屈,只跪地不語。
“罷了,你到底年輕,不適合帶孩子。”皇帝嘆了口氣,終歸還是要顧及梁氏的出身,便道:“你便回到之前吧。”
“臣妾叩謝皇恩。”梁墨菡並未因便會選侍要回到原來的永芳苑居住而傷心。
皇帝沒有要她性命,沒有牽扯她族人,甚至沒有把她廢為庶人關進冷宮,便是萬幸了。當然,寵幸也是不可能再有了,可這本就是從未有過的,她毫不在意。
尤其她再也不用招呼這兩個小祖宗,可以好好的睡覺,做自己喜歡的事,簡直太幸福了。
是她太傻,想要那不該擁有的榮寵。到底不是自己的,終究會從指間流走。
當殿中所有人都退下,只剩皇帝貴妃與暮雲瑾時,楚天曜放下暮雲瑾,沉下臉。
不等他開口,暮雲瑾就跪在地上:“兒臣知錯了,請父王責罰。”
“你錯在哪裡?”楚天曜問道。
“兒臣不該戲弄梁選侍。”暮雲瑾老老實實道。
“只是戲弄嗎?”皇帝不怒反笑。
暮雲瑾想了想:“若非她有不該有的心思,也不會被兒臣戲耍。”她嘟起嘴:“她利用母親,利用兒臣得到榮耀、高位、父王的重視,這就是錯的。兒臣借她這心思戲耍她,不過是不服氣罷了。”
“只是不服氣?”皇帝又問道,一雙眼睛已經洞察一切。
暮雲瑾撇撇嘴:“好吧,她想要,兒臣就給她,但也要叫她知道,不是什麼都可以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