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一身孤注擲溫柔3(1 / 1)
“天紈為什麼會在那裡?”天樞的聲音帶了顫抖。他說著就要往那門處去。
天雲子攔住了他:“觀心法與釋夢法沒有達到九級,是進不去的。”他頗為無奈:“千百年來,能同時達到九級的根本沒有。”
天樞呆呆看著:“可這門就在這裡啊,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進去嗎?”
天雲子搖搖頭:“一旦外力破壞,寐境之地就會消失。”
天樞鬱悶得直跺腳,恨自己修習不精,此刻無法拯救天紈。
天雲子拍拍他的肩膀:“每個人都有自己人生與使命,很多時候過多強求自己、強求別人、強求自然萬物,反而會失去更多。”
“天樞,”他語重心長道:“如今你的使命,是跟黃姒、玄濟一起,把寐宗從危機中拯救出來,做好年輕一輩弟子的好榜樣。”
天樞愣了愣,天雲子話中的期盼很明顯,他此刻與曾經若在雲端的神仙般的師尊有些不同,也不是那個令人仰視覺得無法企及高度的寐宗宗主,此刻的天雲子,添了許多柔和與溫暖的氣質,更如一位嚴格卻不失慈祥的父親。
“可是……”天樞怔怔望著那扇門:“天紈怎麼辦?”
天雲子走回樹下打坐:“我來想辦法。”他閉上眼睛,深深呼吸,當那些枝蔓再度纏在他身上時,他微微一顫,臉色蒼白了一瞬後變得紅潤起來,只是那眉頭鎖得卻越來越緊。
天樞抿了抿嘴,攥了攥手,終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麗雲峰,天樞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做起來練功,但也無法集中精神,腦中全是天雲子有關“寐境之地”的說法。如果寐雲峰上的聖境不過是個寄託嚮往的“擺設”,真正的“寐境之地”只會在《無憾法》施展時偶爾出現,那麼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情況的,除了創造它的初代宗主,就只有能夠施展《無憾法》的傳奇弟子,這麼多年只有了了。
“那些宗記裡會有嗎?”天樞腦中閃過這念頭。
只是寐宗宗記記錄了數千年中宗門內大小事務,宗內挖了騰雲峰半座後山用於存放。
“不試試,怎麼知道。”天樞下定了決心,但他也清楚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恐怕這一生都檢視不完。
次日清晨,天樞請黃姒、玄濟安排了數十名深受信賴又細緻耐心的弟子跟隨天樞進入騰雲峰,開始了於繁星浩海中尋找蛛絲馬跡的查詢之路。
天樞畢竟要務在身,百般交待後還是回了歸雲峰,他白天與黃姒、玄濟等人部署拖延已經開始有試探的地襄的侵擾,晚上專心練功,只是功法階數越高,提升一級就越難,甚至沒有人知道自己能力資質的頂端只能達到哪一級。
過了幾日,騰雲峰那邊傳來些查到的有關“寐境之地”的片段的訊息,比如寐境之地有傳說是初代宗主羽化後的精神所成,比如第三代宗主曾在一次施展《無憾法》時進入,後來自己出來了,對其中所見閉口不談,還需找到他的私人日誌看看是否有記錄。
這兩條訊息照亮了天樞的精神,他一邊安排人尋找初代宗主所有留下的物品,一邊調撥人手重點去查第三代宗主掌宗後的記錄。
這日,弟子們抓到一個在邊界偷看的地門弟子,隨後問出地門最近透過釋心堂買入大量火器,很久也沒有見到地襄的蹤影。
天樞他們不敢大意,若是地襄與外部勾結,他們恐怕難以抵抗。三人商議到很晚,各執己見,最終派了玄門弟子扮成那人模樣混入地門境內再探訊息。
天樞知道地襄為得宗主之位可以不擇手段沒有下限,可惜黃姒與玄濟覺得他不至於出賣宗門,天樞說不過兩位長輩,只好先回到住地,他無心睡眠,索性坐在桌前畫畫。
伸手取筆,許是心不在焉碰倒桌上蠟燭,那燭火立刻燒著了畫紙,天樞一驚才發現屋裡沒水,周圍能攔住火勢的只有一塊包東西的油布。
他想也沒想便扯下油布蓋住尚小的火焰,一回頭,發現那油布下是個箱子,天紈託付給他們的箱子。
“是否該叫楚天曜知道她的情況呢?”這個念頭突然在天樞腦中蹦出。
他本能地抗拒,縱使他知道天紈與楚天曜兩人是真心相愛,眼中從此再無他人,可他還是想將她私藏,不叫那個人知曉。
他站在原地半晌,直到照顧他起居的小弟子端了宵夜的吃食進來他才回了神。
“大師兄,弟子給您拿了米粥和燒餅,您看還要些什麼嗎?”那弟子叫玄婓,恭恭敬敬地問道。
天樞搖搖頭:“不用了,你早些去睡吧。”
玄婓笑道:“大師兄也要多休息。”他說著撿起那油布摺好,關切道:“大師兄這幾日都沒怎麼睡,咱們都擔心你的身體。未來咱們都指望大師兄的帶領呢。”
他說罷朝天樞施了禮要朝外走,突然被天樞叫住。
“玄婓,你在宗門外可有親人?”
玄婓點點頭:“弟子是雲曉國人,幼時被熾堂長老看中帶回寐宗,弟子記得家中還有兩個哥哥,這麼多年,父親還添了不少子女。”
天樞疑道:“你與家人一直聯絡?”
玄婓“嗯”了聲:“弟子與家中一直保持書信往來,也回去過兩次。”
天樞頗為驚訝,素來民間選拔出的弟子,一旦進了宗門幾乎與家中切斷關係,尤其初入門的弟子年齡都很小,各門都不允許私自與家中通訊,怕對家中生活有所依賴,影響成長。於是他們很快便淡了親緣,反而與同門同輩弟子更為親厚。
像玄婓這樣可以時時通訊還能探親的,簡直少之又少。
玄婓似乎知道他的疑惑,不等他問便道:“大師兄,弟子的母親是雲曉國的長公主。門主是允許弟子寫信,但是信中絕不會涉及宗門任何訊息,那信也是查驗過才發出的。”
天樞這才恍然大悟,確有出身特別的弟子有這種待遇。
“大師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玄婓看著天樞,眨眨眼。
“若是你遇到十分的危險,性命懸於一線,你是會叫家人知道,還是不呢?”天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