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矯府有魔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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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表妹!你饒了月兒吧!她只是有了身子,衝動了些,才會夜闖此處來見我,她絕沒有惡意啊!”那聲音慌張悲哀,一路由遠及近傳了上來。聲音的主人是個油頭粉面的少年郎,燈下瞧著臉蛋長得不壞,可那氣質膩得像是抹多奶油的黃油蛋糕,兩油在一處,死甜油膩。

“表少爺!你怎麼又——”刀爺嚇了一跳。

“表少爺,您還未成親,鬧出外室子可不是玩的!”高麗婢女也跺腳。

“蘇政芒!你糟蹋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五百!怎麼偏偏就這個有了身子?!你休要騙我!”濃妝大小姐一摔珍珠鵝絨扇子,摔得那扇子扇骨支離,珍珠跌落,鵝絨飄在半空。

那表少爺猛地打了一個噴嚏,腳下虛浮,身子一歪踩在了珍珠上,結結實實地臉著地。

“蠢物!是剛提了褲子,還是見了你的情婦都不會走路了?!”濃妝大小姐一腳踹上那位表少爺,又把剛起身的他踹倒在地。

“表妹!萬花叢中,我只愛這一朵,表妹你不是男人你不懂,她有內——”表少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一枚珍珠飛了進去。

“謝了。”明月出鬆了一口氣,“雖然是假的,但聽著怪噁心的。”

“不。”屠博衍的語氣沉冷,“他說的是真的。”

“咱倆24小時吃飯上廁所都在一個軀殼裡——”

“是,我知道你我絕對是第一次見這個表少爺,但這表少爺說的話,也的確是真的。”屠博衍解釋道,“這種腦子空空的貨色,沒有說謊的腦子和演技。既然他說你與他有關係,便是他真的相信,他見過你。”

“你是說——”明月出疑惑,“他的確與跟我長得很像的人有關係?”

“但名字都能對上,絕非巧合。”屠博衍道。

“仙人叫?哦不,跳?”明月出恍然大悟,“把我套進去,圖啥?”

“今夜追兇至此,實屬偶然,但這表少爺言之鑿鑿,必定是早就安排妥當,隨時可以發動。這是個連環套。”屠博衍分析道,“若是我來設套,大約會先備好一個與你十分相像之人,或者索性易容,在與那風流成性的表少爺勾連,引得他情根深種,等待時機。今晚便是時機之一,所以那濃妝女子才會故意拖時間,只等著把表少爺引來,又被眾人聽見,坐實這等緋聞。”

“再想想,我時常出入城主府,抄近道也有好幾天了。她找個人把我引到這裡也說不一定啊。”明月出琢磨,“要不然那個蛛妖幹嘛七拐八拐逃進這裡。”

“也由此可能。”屠博衍同意。

“這個套有前有後的,手法倒是不錯,反應也夠快,但圖啥呢?”明月出問,“我剛來洛陰還不到一個月,沒有名聲也不做生意,小透明一個啊!”

“但凡有手段必定有目標,連你的乳名暱稱都說得清清楚楚,說不是刻意而為,不足取信!”屠博衍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個麵粉臉幾次三番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等這個表少爺出來表演。再者,若是真正心正之人,遇見這等事情,牽扯女子清白,必定會私下詢問,怎麼會這麼大張旗鼓地嚷出來,生怕別人不知?”

明月出瞥了一眼那義憤填膺的濃妝大小姐,聽她背書一般揹著臺詞,怒從中來:這種緋聞放在公司裡都足夠噁心,妨礙人家的職業生涯,放在六合這樣的古代封建社會,便是要人性命。不管這個濃妝女有什麼仇怨,一出手便是這般陰狠,只怕她所圖也不小。

“這我想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屠博衍說著,叮囑明月出,“從此刻起,你不要再吃喝任何東西,小心所有人對你說的話,必要時別逞能,換我上來,直到離開這個鬼地方,見到了李仙蹤再說。”

屠博衍所憂慮的的確在理。

因為表少爺出現,涕淚俱下求情,眾人已然相信明月出是來私會表少爺的,而濃妝大小姐對此也十分厭惡,高聲惡氣地訓斥著滑跪在地表少爺:“你說說這園子裡你禍禍了多少人!除了婆子和我的兩個貼身婢女,哪個你沒有動過?這般哄著你供著你,你不老老實實等著人來接你,還要跑出去勾搭來路不明的女子!暗結珠胎?!”

明月出挑眉環顧四周,別說這些婆子護衛和那位刀疤臉,就連她都信了這個故事的邪!

好傢伙有頭有尾,時間地點人物一應俱全,連人設都沒有OOC!

“那麼她不趕緊散了這些吃瓜群眾,非要在這亭子裡頂著夜露罵人,又是在等誰呢?”屠博衍沉吟道。

正想著,門上傳話的婆子稟告:“大小姐,柳侍郎帶著武侯過來了。”

“柳永?”明月出疑惑,“等柳永做什麼?與他何干?”

“他們剛剛就請人去喊洛水衛了,指名道姓要請柳永過來,只怕這個豬頭的目標,與柳永有關。”屠博衍道,“柳永,便是她要等的人。”

柳永與三四個年輕武侯一起上了香亭,一路上大概也聽著引路的允兒講了全篇,面露狐疑地看著明月出:“明月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亦不知。”明月出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那濃妝大小姐打斷。

“柳侍郎,這人說有賊人追她,她被賊人輕薄之後,反而追著賊人到了這裡,我正在詢問此事,我家表弟知道了,竟然認出她便是表弟的情人,表弟這才出來護著她的。”濃妝大小姐語氣委屈,開口便顛倒是非黑白,可偏偏話說的巧妙,任憑是誰聽聞一個小姑娘反過來追採花賊,都要不信。

奈何柳永委實不是一般人,他單刀直入:“賊人何在?殿下抓住了?還是?”

明月出搖頭:“沒有啊,我在城主府附近小道抄近路的時候遭遇賊人,追賊至此,進了這個園子賊人就不見了,然後這一位麵粉精,咳咳,大小姐便帶人圍住了我,先說我是賊人,後汙衊我與這個油頭粉面的有關。咳咳,這個人,我完全不認識。”

“殿下無事吧?”柳永聽見明月出連咳幾聲。

“沒事,可能是剛才和賊人打鬥的時候捱了兩拳。”明月出搖頭,她強壓著喉頭一股噁心麻癢,繼續解釋,“我砍了那賊人一隻手,他的血流了滿地,立刻顯出原形,是一隻煉製蛛妖,只有半張臉。”

“月兒!你怎地這麼兇!月兒!你不能這樣提了褲子就不認人啊!”蘇表少爺的哭聲打斷了明月出的話。

“那巷子裡還有血,還有後窗的人家,應該也看見了蛛妖。”明月出根本不想搭理這個表少爺,只向柳永解釋道。

“你這人,私會就私會,又沒有人要問責於你,何必撒謊。”濃妝大小姐一臉不屑,“你要是不認識我表兄,與他沒有關係,讓婆子來驗身不就明白了。”

“真相未明,你家的婆子又有什麼資格驗身?”明月出看了一眼濃妝大小姐,“難道每次有人對你說三道四,你都要帶上這個婆子,向對方驗身一番,自證清白?”

濃妝大小姐立刻翻臉:“賤女人!你說什麼!”

明月出嗤笑一聲:“好歹你也是個有錢的土豪,罵人別帶髒話,顯得沒文化。”

濃妝大小姐雖然聽不大明白這句話的門道,但意思總是懂了,氣得透過幾層白粉都能看見她的臉漲得通紅。

倒是那個刀爺多看了明月出幾眼,露出一絲驚喜。

明月出顧不上鏡醒者的暗號什麼的,她這麼說不過是氣壞了一時沒忍住而已,這要是依著她的性子,應該先把這個濃妝大小姐暴打一頓。

來到六合雖然也受了不少委屈,還有性命之憂,但這卻是頭一次有人拿這種噁心事情和噁心人物來汙衊她!還是當著屠博衍的面!

這事兒雖然屠博衍知道真相,絕對完全相信她的清白,但是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

要不是考慮到這裡護衛這麼多,明月出只想一拳砸上那張濃妝豔抹的臉!

倒是柳永說了一句公道話:“明月殿下是從建康城搭乘潁川陳氏的車馬來大宋的,從自汴梁城便輔佐天師門徒李家李天人查案,來到洛陰亦不曾有半日休息,閒暇時分還要幫府中女官整理資料,今天還幫城主大人分析了一張北地來的戰區圖,只怕沒有閒暇來與人幽會。”說著,他還伸手搭上了明月出的脈搏,“這位表少爺口口聲聲說明月殿下有了身孕——滑脈?!你真的有了身孕?!”

明月出對上柳永一臉愕然,也愕然了,更有一種荒謬的悲涼感油然而生,她所愛之人現在和她共享一個身軀,同體同心,生理期都痛在一起,哪來的身孕?!自摸能摸出身孕嗎!

“柳侍郎,我還沒成親。”明月出只能這麼強調。

濃妝大小姐則一臉得意:“那就是未婚先孕,真是好門風啊!”

“殿下不必憂心,以李天人的為人,他必定能安排妥當。”柳永安慰道。

明月出猛地咳了起來,好傢伙,柳侍郎腦洞也不小!

柳永掃了那濃妝大小姐一眼:“李天人是城主的救命恩人,也請矯大小姐不要不分青紅皂白,便血口噴人。”

“你——”濃妝大小姐一肚子火憋了下去,只吐出一句,“你竟然向著她!我矯魔人與你相識這些年,你難道不知我從不說謊,你怎能不信?!”

那表少爺也一把抓住柳永:“柳侍郎!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要傷了月兒!她的肚子裡有我的孩兒啊!”

“你的腦子裡堵了孩兒吧!”明月出無語。

柳永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吩咐侍衛詢問眾人:“此事大有古怪。”又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解釋,“矯大小姐不必擔心,城主吩咐過,但凡是矯府之事,吾等都必定更加用心,此事既然如此古怪,柳某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說罷,又對刀爺道:“煩請刀爺一會兒帶我看一看園子,天亮同我走一趟城主府,說一說當時的情況。”

那位刀爺嗯了一聲,對明月出點點頭,像是安慰她:“你放心,老刀我走江湖多年,真正的從來不說謊。”

除了屠博衍,她還真不信有誰能一輩子不說謊。明月出腹誹。

柳永又看了一眼打扮各異的主僕三人:“這位是中山國明月公主,不僅是天師李家的人,亦是潁川陳氏的舊交,與白馬山莊魁首貝二娘子亦是好友,如今是城主的客人,我們自然也不會隨便讓客人蒙受冤屈。”

那濃妝的矯魔人大小姐眼神頓時慌亂起來,倒是她身邊那個和服侍女捏了捏她的手,讓她又趾高氣昂地回答:“要查便查!我表弟還等著孩兒落地做爹!”

那位蘇表少爺抹著臉,痴痴看著明月出,那眼神的確不是作假。

明月出倒是有點理解了前因後果:“這個矯魔人有點意思。”

“非常有意思,既然這麼有意思,我必定讓她更有意思。”屠博衍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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